第14章 朋友

菲奥西娅刚结束魔咒课，指尖还残留着魔杖施展魔法后的微弱余温，正沿着走廊缓步走向地窖

雷古勒斯与卢修斯一左一右伴在她身侧，三人步调从容，自成一道冷冽而耀眼的风景。

 周围的学生纷纷下意识避让，斯莱特林的低年级生恭敬行礼

菲奥西娅微微垂眸，听着雷古勒斯低声说着下午魔药课需要准备的材料，神情淡漠而平静，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无法入她耳中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径直拦在她面前，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菲奥西娅脚步一顿，抬眼望去，撞入眼帘的正是那张带着几分执拗与张扬的少年面孔——詹姆斯·波特。

 他依旧是那副随性不羁的模样，黑发凌乱地翘着，格兰芬多的红金长袍随意披在肩上

眼神亮得惊人，直直锁定菲奥西娅，完全无视了她身旁脸色瞬间沉下来的雷古勒斯与卢修斯。

 “菲奥西娅！等一下！”

 詹姆开口便直接唤她的名字，语气熟稔得过分，不见前天捣乱时的针锋相对

仿佛两人早已是熟识多年的好友，全然不顾及两人之间云泥之别般的身份与立场差距。

 雷古勒斯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菲奥西娅护在身后，魔杖悄然握紧，眼底寒意刺骨

“波特，你又想做什么？昨天礼堂的闹剧，你还没闹够？”

 卢修斯也冷冷开口，金发下的面容满是不耐“格兰芬多的人都这么没有分寸？斯莱特林的路，不是你该拦的。”

 周围的学生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探头观望，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响起

谁都知道詹姆·波特前天在斯莱特林餐桌搞出粪蛋汤的闹剧，如今竟还敢明目张胆地拦堵弗利，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整个斯莱特林的尊严。

 菲奥西娅轻轻抬手，按住雷古勒斯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动怒。

她抬眼看向詹姆，眉眼间覆着一层惯有的骄傲，语气清冽不带一丝温度“波特，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牵扯，让开。”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格兰芬多的小子究竟哪里来的执念，虽然自己在霍格沃茨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他，但是他也太得寸进尺了

前天的羞辱与警告，他竟全然不放在心上，反而变本加厉地找上门来

在她的认知里，纯血与混血、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本就是天生对立的存在，更何况詹姆行事张扬鲁莽，毫无纯血世家的教养，本就不可以当朋友吧

 可詹姆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一般，非但没有让开，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与你没什么可谈的。”菲奥西娅理了下头发，转身就要绕开他

 詹姆却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指尖触碰到墨绿色长袍的瞬间，菲奥西娅浑身一僵

 雷古勒斯脸色骤变，立刻挥开詹姆的手，周身魔法气息骤然紧绷“波特！你放肆！”

 “我只是想跟她单独说几句话！”詹姆也有些急了，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就几分钟，拜托了，菲奥西娅。”

 他极少用这样近乎恳求的语气说话，作为独生子的波特，在菲奥西娅面前，竟放下了所有骄傲。

 菲奥西娅看着他眼中不似作假的认真，又瞥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学生，议论声越来越大

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斯莱特林沦为更多人的笑柄。她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语气冷硬“带路。”

 雷古勒斯当即皱眉：“菲奥西娅，不能跟他走——”

 “放心。”菲奥西娅淡淡打断他，目光未曾离开詹姆，“他还伤不了我。你们在地窖休息室等我，我很快回来。”

 卢修斯还想说什么，却被菲奥西娅一个眼神制止。她清楚詹姆虽鲁莽，却不至于在霍格沃茨对她动手，更何况她的魔法天赋远在他之上，根本无需畏惧。

 詹姆见她答应，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转身在前方带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菲奥西娅紧随其后

留下雷古勒斯与卢修斯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雷古勒斯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担忧与不易察觉的醋意

他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詹姆·波特涌起如此强烈的敌意。

 詹姆带着菲奥西娅穿过七楼的走廊，在那面挂满挂毯的墙壁前停下脚步。他来回走了三次，轻声念道“我需要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

 墙壁缓缓晃动，一扇古朴的木门凭空出现——正是有求必应屋。

 詹姆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难得收敛了张扬“进来吧，这里没人会打扰我们。”

 菲奥西娅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有求必应屋内整洁而安静，摆放着柔软的沙发与温暖的壁炉，火焰静静燃烧

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菲奥西娅站在原地，没有坐下，姿态依旧保持着高傲“说吧，你想谈什么，我没太多时间浪费。”

 詹姆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与局促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片刻后，才抬起眼，直直看向她的眼眸。

 “我……我想和你做朋友。”

 这句话脱口而出，菲奥西娅猛地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搞恶作剧羞辱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如今竟说想和她做朋友？

 见她愣住，詹姆以为她是不相信，连忙补充道

“我是认真的，菲奥西娅。我知道我之前用粪蛋汤恶作剧很过分，我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我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真诚，与平日里那个嚣张自负的波特判若两人

“我知道你是斯莱特林，我是格兰芬多，大家都说我们天生不对付，你是纯血贵族，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不是因为你的家世，也不是因为你的容貌，就是……想和你做朋友，想和你好好说话，不想总是跟你针锋相对。”

他别扭的扭过头去不看她，声音也越来越小

 菲奥西娅回过神，眉眼间的错愕渐渐褪去，重新被冷漠与轻蔑覆盖。她轻笑一声，笑声冰冷而疏离

“朋友？波特，你昨天被气疯了吗，我们怎么可能成为朋友。我们的立场、理念、身份，都天差地别，你觉得我们之间，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她从小被灌输纯血至上的观念，身边围绕的都是雷古勒斯、卢修斯这般纯血世家子弟

早已根深蒂固地认为只有血统高贵、举止得体之人，才有资格与她并肩。

他行事鲁莽，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这样的人，连做她的 acquaintance 都不配，更何况是朋友。

 可詹姆却不肯放弃，上前一步，眼神愈发执拗

“立场可以不管，身份也可以不管，那些都是别人说的！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没有别的意思，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也不会再搞恶作剧了，我保证。”

 “不必。”菲奥西娅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也不想与格兰芬多的人有任何私交。波特，你死心吧，开学算我识人不清”

 说完，她转身就要推门离开，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

 詹姆却立刻冲上前，挡在门前，张开双臂拦住她，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菲奥西娅，你别这么快拒绝我好不好？就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试着相处一下也行，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我只是……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

 他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过，他从未这般放下身段苦苦恳求

可面对菲奥西娅·弗利，这个高傲得如孔雀般的女孩，他却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打破她周身的冷漠壁垒。

 菲奥西娅看着他挡在门前不肯退让的模样，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纠结。

 她理智上清楚，自己必须拒绝，必须与詹姆划清界限

这关乎弗利家的颜面，关乎斯莱特林的立场，更关乎她纯血贵族的骄傲

可看着詹姆眼中那份纯粹而执拗的真诚，她冰冷的心湖，竟莫名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烦躁，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更讨厌自己竟然会对一个格兰芬多产生半分动摇。

 “让开。”她强压下心底的纠结，语气再次冷了下来，“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我不让。”詹姆摇了摇头，态度异常坚定，“除非你答应给我一个机会，不然我就一直拦在这里。”

 菲奥西娅看着他这副无赖模样，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她不可能真的对他动手，在有求必应屋与格兰芬多学生斗殴，传出去只会让弗利家蒙羞

僵持了许久，她终究是败下阵来，语气带着极致的不耐“随便你，别来烦我就行。”

 她没有明确答应，却也算是松了口。詹姆立刻喜出望外，连忙让开道路，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好！我不烦你，我只是跟着你，不会打扰你！”

 菲奥西娅没再理他，推门快步走出有求必应屋，只想尽快摆脱这个麻烦

从那天起，詹姆·波特就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时时刻刻黏在菲奥西娅身边。

 下课铃声刚响，他就会第一时间冲到菲奥西娅的教室门口，靠着墙壁等她，手里还会拿着一块看似精心挑选的巧克力，笑嘻嘻地递过去“菲奥西娅，下课啦，一起走一段？”

 菲奥西娅视而不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雷古勒斯则会冷冷瞪他一眼，紧紧护在菲奥西娅身侧

可詹姆毫不在意，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从教室一路跟到地窖入口，直到被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大门挡住，才不甘心地停下。

 午餐时，他会端着餐盘，不顾格兰芬多同伴的劝阻与斯莱特林众人的怒视，径直坐到菲奥西娅所在的长桌旁

哪怕隔着老远，也会笑着朝她挥手，小声说着“菲奥西娅，今天的烤鸡很好吃，你尝尝！”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个个怒目而视，卢修斯甚至多次抽出魔杖想要驱赶他，却都被菲奥西娅拦下

她不想再因他引发闹剧，只能强忍着怒意，埋头用餐，权当身边没有这个人。

 甚至在图书馆、魔咒练习场、庭院的草坪上，只要菲奥西娅出现的地方，总能看到詹姆·波特的身影

他从不过分越界，只是远远看着，偶尔轻声搭话，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执着得让人无可奈何。

 雷古勒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多次想要教训詹姆，却都被菲奥西娅制止。菲奥西娅清楚

一旦动手，事情只会闹得更大，而她不想因为一个格兰芬多，成为整个霍格沃茨的笑柄。

 可她的隐忍，在旁人眼中，却渐渐变了味道。

 流言蜚语如同藤蔓一般，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你们听说了吗？詹姆·波特正在向菲奥西娅求婚！”

“不会吧？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要联姻?”

“谁知道呢，波特天天堵她，送吃的，还跟她一起去有求必应屋，说不定弗利小姐对他有意思呢！”

“没想到高傲的弗利小姐，竟然会跟格兰芬多的波特纠缠不清，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这些议论声传入菲奥西娅耳中时，她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她从未对詹姆有过半分特殊从未给过他任何回应，可如今却因为他的死缠烂打，被人误会与格兰芬多有染，这简直是对她纯血骄傲的最大侮辱。

 雷古勒斯更是将所有的怒意都记在了詹姆身上，他找到菲奥西娅，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担忧

“菲奥西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流言已经传遍整个霍格沃茨，这对你，弊大于利，我去警告他，让他再也不敢靠近你。”

 卢修斯也点头附和“雷尔说得对，再放任波特这样纠缠，纯血圈子都会对你产生非议，弗利家的颜面会扫地。”

 菲奥西娅站在地窖休息室的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湖水，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心底的纠结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她明明已经多次拒绝詹姆，明明从未给过他任何希望，可他却依旧不依不饶，将她拖进这场荒唐的流言之中。

 她讨厌这种被人误会、被人议论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因为詹姆，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产生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我知道。”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般模样，“我会解决的，不会再让他继续纠缠下去。”

 她下定决心，这一次，绝不会再心软，无论詹姆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必须彻底斩断这份荒唐的纠缠，守住自己的骄傲，也守住弗利家与斯莱特林的尊严。

 而此刻的格兰芬多塔楼，小天狼星拍着詹姆的肩膀，一脸戏谑

“行啊詹姆，真有你的，现在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你黏着斯莱特林的冰山美人了，再这么下去，人家可真要对你动心了。”

 詹姆摸了摸头，笑得一脸灿烂，眼底满是期待“我就想让她慢慢接受我，总有一天，她会愿意和我做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