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咖啡店临近打烊冰箱持续发出低低的嗡鸣,桌面上散落着还未归置好的杯碟,诸伏景光以长谷川景的身份,正背对着藤野云子,弯腰翻找吧台底下的库存单据,纸张哗啦哗啦不断翻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手里的账本上。
“长谷川先生。”藤野云子轻声唤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景光的脊背依旧平直,指尖还在一张张核对票据,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身后的声音。
就这短暂的沉默,前世吴星辞埋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猝不及防翻涌上来。吴星辞前世也是这样,她小心翼翼喊母亲,一遍,石沉大海。再鼓起勇气提高音量唤第二遍,等来的不是关心,是一句冰凉刺骨的斥责:“你自己想想你做错了什么!”紧随其后的,是漫长、压抑,让人喘不过气的冷处理。
理智明明在告诉她,这里不一样,眼前的人是景光。
可原生家庭刻下的条件反射不受控制地占据了思绪。
—— 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心脏猛地攥紧,喉咙微微发涩,原本打算出口的第二声呼唤,被她死死咽回嗓子里。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她垂着眼,飞快复盘方才相处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拼命搜寻自己哪里做得不妥,静静等待那一份预想之中的冷落。
几秒过后,景光终于清点完手里一叠厚厚的单据,将纸张收拢整齐,这才直起身子转过身。一回头便看见藤野云子站在原地,神色紧绷,眉眼间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惶然,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眼里掠过一丝诧异,连忙致歉,语气温和得如同温水:
“啊,实在不好意思,刚刚专心看账本,冰箱噪音又大,完全没有听见你叫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句话落进耳朵,云子才骤然回神。只是没听见而已。不是生气,不是在惩罚她。
高悬的心缓缓落下,可方才那一瞬间窒息般的惶恐,依旧残留在胸腔,久久散不去。
她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解释方才脑海里席卷而过的过往,不能说那短短几秒的无视,将她拽回了前世那个步步小心翼翼的吴星辞。
藤野云子勉强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把心底翻涌的伤痛尽数压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过来问问,需不需要我帮忙收拾。”
景光并未看穿她刚刚经历的一场内心风暴,闻言笑了笑,随手递过来一块干净抹布。
店内暖光融融,杯碟碰撞发出清脆轻响,一切看上去平和如常。只有云子自己清楚,方才那一瞬,来自旧岁月的伤口,又悄悄疼过一回。2
这段心理描写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