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台阶上,淤青的疼痛早已被她抛至脑后,藤野云子的目光突然死死锁定——最高处那间缓缓转动的座舱里,那个倚着窗边的身影。
是他。
她甚至来不及喘口气,转身就朝着摩天轮外侧的钢架攀爬而去。
恐高?恐惧?在生死面前,她早已一无所有。
“云子!”
萩原研二瞳孔骤缩,看着她不顾危险地攀上冰冷金属,心脏几乎骤停。他既担心摩天轮上的兄弟,更怕这个女孩一步踏空,毫不犹豫地紧跟着爬了上去,双手紧紧护着她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顶着高空的寒风,终于撬开舱门跌了进去。
舱内,松田阵平转过身,墨镜下的眼神冷得刺骨,看见他们的瞬间,怒意与慌乱同时炸开,他厉声低吼:
“滚!谁让你们上来的!”
他只想一个人承担一切,不想任何人陪他送死。
萩原研二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却坚定:
“阵平!跟我们下去!”
松田阵平猛地甩开,指着炸弹与显示屏,语气决绝:
“不行!一旦降落或提前拆弹,整座游乐园都会被炸平!”
而摩天轮下方,目暮警官与佐藤美和子仰头望着高空,脸色惨白,满心焦灼与无力。
他们迅速调来警力,厚重的安全垫被紧急铺在摩天轮正下方,每一个人都在祈祷,上面的三人能平安归来。
舱内的空气几乎凝固,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刮得人皮肤发疼。
松田阵平还在强撑着冷硬的神情,萩原研二却红了眼眶,攥紧他的手臂,一字一句,吼出积压多年的痛:
“谁都知道,装炸弹的是同一个人!
可你要是死了——
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了!”
松田阵平整个人猛地一僵,墨镜后的眼神骤然松动。
他从没想过这一层,只想着用自己一条命,换更多人平安。
可研二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所有赴死的决心。
藤野云子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却挺直脊背,对着他,对着这场荒谬的宿命,嘶声呐喊:
“那炸弹犯就是个胆小鬼!躲在暗处玩弄人命!
凭什么死的是你?凭什么死的是你们?!
你死了,他的阴谋就得逞了!
为什么要用你们的命,去填他肮脏的恶趣味?!”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不必牺牲。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的命比所谓的提示更重要。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浑身紧绷的防线轰然裂开。
那双向来桀骜、无所畏惧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动摇。
他沉默着,喉结滚动,再也说不出那句“我必须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