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墓室里,手机铃声缠着凉风飘来,调子陌生又诡异,在青砖石壁间来回打转,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们三人瞬间绷紧神经,浑身的疲惫都被惊没了。
王胖子慌忙摸遍全身口袋,脸色发白:“不是我的!我手机早就没信号,进墓就关机保命了!”
我也掏出手机,屏幕漆黑,半点响动没有。
林晚晴指尖攥紧残损的桃木柄,眼神死死锁着墓道深处:“来路不明,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三人背靠着凝香棺,脚步一寸寸往墓道口挪,手电光束齐刷刷刺向幽深墓道。
铃声断断续续响了十几秒,忽然戛然而止,只剩下墓穴里沉闷的风声,呼呼灌入耳膜。
“有人故意藏在暗处。”林晚晴压低声音,“不是守墓煞,是活人——懂摸墓门道,还敢跟着进来,十有八九是外头那群盗墓贼。”
这话一出,我后背瞬间冒冷汗。
难怪之前山另一侧坟被盗、警方封山巡查,这群贼根本没走,反倒盯着老墓风口,一路尾随摸了进来!
“躲在哪了?”我握紧手里仅剩的半块桃木残片,心脏砰砰狂跳。
话音刚落,墓道两侧石壁的阴影里,忽然亮起两点微弱的手电余光,忽明忽暗,像蛰伏的狼眼。
一道沙哑的男声从暗处传来,带着戏谑的冷笑:
“仨小崽子,胆子不小啊,误刨新坟,还敢闯凝香冢镇尸煞?本事不大,惹祸倒是一流。”
又一道粗嗓接上:“老大,别跟他们废话!镇墓的青铜件刚归位,煞气最弱,正好下手!把那棺里的镇香玉摸走,咱们直接发财!”
原来是一伙惯犯,早就盯上这坟下古墓,一直蹲在山上观望。我们修补坟头、触动封印、入墓镇煞的全过程,竟都被他们看了个清清楚楚!
“休想动棺中物件!”林晚晴上前一步,挡在我和胖子身前,“锁山纹刚重封,再动镇物,整座墓穴立刻坍塌,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吓唬谁呢?”暗处领头人嗤笑一声,两道光束猛地直射过来,晃得我们睁不开眼,“我们干这行几十年,什么凶墓没见过?仨毛孩子懂什么门道?识相的滚到一边,留你们一条活路,不然,直接埋你们在墓里当陪葬!”
说着,三道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攥着专业洛阳铲,腰间挂着黑布袋,眼神阴狠;身后两个跟班,手里握着撬棍,一脸凶相,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王胖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喊:“你们别乱来!外头警察满山巡查,出事一个都跑不掉!”
“警察?”刀疤脸哈哈大笑,“这深山老林,墓穴封死,埋个人进去十年都没人发现!就算查,也查不到你们仨头上——毕竟,最先动坟头的,可是你们!”
这话戳中要害!
我们先前刨开李大爷新坟,本就理亏,真闹出去,说不清道不明,反倒要背大锅。
刀疤脸瞅准我们软肋,挥了挥手:“动手!先把他们制住,再开棺取镇香玉!”
两个跟班拎着撬棍就冲了过来!
墓室空间狭小,躲闪不开。我咬牙迎上去,用桃木残片格挡;王胖子仗着身壮,一头撞向对方腰腹;林晚晴身形灵巧,绕到侧面,甩出仅剩的一张残符,贴向跟班手腕。
“滋啦——”
符纸遇生人戾气冒起白烟,那跟班手腕一麻,撬棍险些脱手,疼得嗷嗷直叫。
一时间墓室里乱作一团,砖石磕碰声、喝骂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可我们三人本就闯煞受了伤,体力早已透支,缠斗没几分钟,就渐渐落了下风。
刀疤脸冷眼观战,瞅准空隙,一脚踹在我后背!
我重心不稳,直直朝着凝香棺摔过去,手掌猛地按在棺沿上——
棺身轻轻一颤,原本安稳闭合的棺盖,竟又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股温润的檀香再度溢出,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煞。
“不好!棺体受惊了!”林晚晴惊呼。
刀疤脸眼睛瞬间发亮:“机会!棺缝一开,镇香玉唾手可得!”
他甩开众人,快步冲向棺椁,伸手就要往缝里探!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棺内物件的瞬间——
棺中原本安睡的女尸,眼缝再度悄然睁开。
这一次,不再是漆黑一片,眼底凝着一抹清冷的幽香微光。
墓里风声骤停。
所有打斗瞬间僵住。
刀疤脸浑然不觉危险逼近,还咧嘴狞笑:“发财了——”
下一瞬,
一缕青丝从棺缝里悄无声息缠出,
像毒蛇般,瞬间缠住他探进棺内的手腕!
阴冷、黏滑、透着千年寒气。
刀疤脸笑容僵在脸上,浑身猛地一颤,低头看向手腕,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这、这是什么东西?!”
暗处窥探的活人,
惊动了本已重归安稳的墓中尸仙。
这一回,
再也没有侥幸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