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星是被一阵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动静弄醒的。
她平日里写文熬到深夜,作息向来不算规律,一旦睡熟便很难被吵醒,可今天这动静虽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存在感,像是有人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脸上,让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一团柔软的雪白。
小白正安安静静蹲在她枕头边,小身子坐得笔直,尾巴规矩地收在身侧,没有半点寻常小动物的焦躁闹腾,就那样安安稳稳地望着她。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窗帘的缝隙斜斜照进来,落在它蓬松柔软的毛发上,晕开一层淡淡的、近乎圣洁的柔光,将那一身奶白色的绒毛衬得愈发细腻,美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林晚星困意还未完全散去,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触到的皮毛温热顺滑,手感好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小白舒服地眯起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的、类似呼噜的声响,温顺地将小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乖巧得不像话。
林晚星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睡意也彻底消散。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白粉嫩嫩的鼻尖:“醒这么早?平时我可是能睡到中午的。”
小白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细弱又清亮的轻叫,模样灵动又可爱。
林晚星笑着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冷水扑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也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家里真的多了一只来路不明、却漂亮得过分的小狐狸。
等她收拾好走进厨房,准备简单做份早餐时,回头一看,不由得又是一乐。
小白正端端正正坐在餐桌旁的小凳子上,小身子坐得笔直,两只前爪规矩地放在身前,抬着头望向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活像个等着大人投喂的小朋友,半点没有野生动物的野性。
“你还真把自己当家庭成员了?”林晚星无奈又好笑,摇着头打开冰箱。
她煎了两个金黄的鸡蛋,烤了两片松软的面包,又热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转身将牛奶倒进一个干净的小碗里,推到小白面前:“将就喝吧,家里没有专门给你准备的东西。”
小白低头,优雅地舔了几口牛奶,动作慢条斯理,丝毫不见普通猫狗进食时的狼吞虎咽,就连舔舐的弧度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规整,仿佛从小接受过严苛的教养。
林晚星坐在对面,一边吃着面包,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它。
越看,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这只狐狸实在太奇怪了。
从昨晚捡回来至今,它没有随地乱爬,没有啃咬家具,没有乱叫乱跑,甚至连走动时都轻手轻脚,生怕惊扰到什么。最让林晚星不可思议的是,早上她去卫生间时,竟看见小白主动蹲在卫生间角落,安安静静解决生理需求,完事后还轻轻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废纸,像是在刻意掩盖痕迹,干净又懂事,懂事得完全不符合一只野生狐狸的习性。
不吵不闹,守规矩,爱干净,气质高贵慵懒,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仿佛天生就该被人捧在高处,而不是蜷缩在她这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
“你到底是什么品种啊……”林晚星忍不住喃喃自语,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识图功能,想对着小白拍张照搜索一下,看看这世上究竟有没有如此通人性、又长得这般好看的狐狸。
可她刚举起手机,对准小白,原本还安静舔着牛奶的小家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扭过头,精准地避开镜头,小脑袋扭向一边,耳朵微微耷拉着,分明是一副不乐意被拍的模样。
林晚星举着手机,僵在原地,一脸错愕:“还不让拍?”
小白不理她,依旧固执地别着头,连余光都不肯给镜头,那副抗拒又傲娇的样子,让林晚星又好气又好笑。
“行吧行吧,尊重你,不拍就不拍。”她无奈地收起手机,心里的怪异感更甚。
一只狐狸,居然会抗拒拍照,还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情绪,这哪里是动物,分明比几岁的小孩子还要通透。
白天的时光,依旧是林晚星的码字时间。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她卡了许久的剧情。原本烦躁的思绪,在身边有了一抹柔软的陪伴后,竟慢慢平静下来。
小白安安静静趴在她身旁的沙发上,要么蜷成一团睡觉,呼吸平稳绵长,要么就睁着那双漂亮的黑曜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打字的手指,一动不动,全程安安静静,从不发出半点声响打扰她,乖巧得让人心疼。
每当林晚星写文卡壳,抓着头发烦躁不已时,只要伸手摸一摸小白柔软的毛发,指尖传来的温热与顺滑,总能瞬间治愈她所有的焦躁,堵塞的思路也会莫名顺畅不少。
她渐渐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一只漂亮又安静的小狐狸,习惯了码字时身边有一团温暖的陪伴,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见那抹干净的雪白。
她以为,这样平静又温馨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晚上,怪事毫无征兆地发生,彻底打破了她所有的认知。
林晚星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准备回房间睡觉。她随手推开卧室门,抬眼望去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手里的毛巾差点掉落在地。
她的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长发如瀑般铺散在枕头上,肌肤胜雪,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身莫名其妙的白色古风长裙,衬得身姿窈窕又高贵。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睫毛纤长卷翘,鼻梁高挺立体,唇色浅淡温润,美得极具攻击性,又带着一股清冷绝尘的气质。
而当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看向她时,林晚星浑身一震,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双眼睛,漆黑明亮,清澈又深邃,像极了小白。
女人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斜倚在床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冷却格外好听,带着一丝戏谑:
“看什么?不认识我了?”
林晚星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心脏狂跳不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你是谁?怎么进我家的?!”
女人轻笑一声,笑声清越悦耳,从床上缓缓坐起,身姿优雅,一步步朝她走近。
她每走一步,林晚星的心跳就快一分,那种莫名又强烈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包裹,压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女人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她颤抖的耳边,轻声吐出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林晚星所有的现实认知。
“我是小白啊。”
“你捡回来的,狐狸。”
林晚星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陷入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