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新皓显然感受到了这种刻意的疏远。他尝试过几次。一次是朱志鑫在练习室对着镜子反复练一个旋转动作，转到头晕差点摔倒，苏新皓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脱口而出：“小心！”

朱志鑫站稳后，立刻抽回了手臂，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走开了，留下苏新皓的手僵在半空。

还有一次，深夜回到宿舍，朱志鑫在厨房煮面，苏新皓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状似随意地问：“煮的什么？好香。”

朱志鑫头也没回：“泡面。你要吃自己煮。”语气平淡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

苏新皓看着他绷紧的背影，那句“我给你加个蛋吧”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默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种状态，其他三个成员都看在眼里。张极最是憋不住话，有次在只有他们三个的时候，挠着头说：“苏哥和朱哥到底咋了？看着真难受。要不……我去说说？”

左航放下手里的歌词本，叹了口气：“怎么说？说‘你们别闹别扭了’？感情的事，外人越掺和越乱。而且，你觉得只是闹别扭那么简单吗？”

张泽禹抱着抱枕，小声说：“朱哥最近都不怎么笑了，苏哥也老是心不在焉的……我有点害怕。”他是真心把两个哥哥当家人看，看到他们这样，心里难受。

左航摇摇头：“等等看吧。有些事，得他们自己想通，或者……有个契机。”

这个“契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带着恶意到来了。

那天，组合参加一个电视台的综艺录制。录制很顺利，五个少年玩游戏、表演，制造了不少笑点。录制结束后，按照流程，有一个简短的群访。记者们问了些关于演唱会的问题，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面生的男记者把话筒举起来，问题直接抛向了苏新皓：“新皓，最近网上关于你和志鑫关系变化的讨论很多，甚至影响到了一些粉丝对团队的看法。作为队长，你怎么看待这种因为个人互动引发的团队舆论危机？会不会觉得，有时候过于密切的‘CP’关系，反而对团队发展是一种负担呢？”

问题尖锐，且隐含陷阱。现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王姐在台下皱紧了眉，示意工作人员准备打断。

苏新皓的脸色沉了沉，他看了一眼旁边瞬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的朱志鑫，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我们Top登陆少年是一个整体，所有成员的关系都很好。粉丝的喜爱我们很感激，但也会专注用更好的作品回报。至于其他的，都是无稽之谈。”

回答很官方，避开了锋芒。但那个记者似乎不打算放过，又追问了一句：“可是据我所知，同公司的前辈李哲也曾提到，新人时期处理好成员关系、明确个人定位非常重要，过度捆绑可能不利于长远发展。你觉得呢？”

李哲这个名字一出，苏新皓的眼神骤然变冷。李哲是公司早几年出道的艺人，一直不温不火，最近因为组合人气飙升，明里暗里说过些阴阳怪气的话，资源上也有过小摩擦。这话看似引用前辈经验，实则挑拨意味明显。

朱志鑫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记者，又看向苏新皓，嘴唇抿得发白。

苏新皓还没开口，一旁的张极忍不住了，抢过话筒，语气有点冲：“李哲前辈是前辈，但我们团队的事，我们自己最清楚！什么捆绑不捆绑的，我们是一起奋斗的兄弟！”

眼看场面要失控，王姐赶紧上台打圆场，结束了采访。

回程的车上，气压低得可怕。朱志鑫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霓虹，一言不发。苏新皓坐在他斜后方，看着他的后脑勺，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张极还在气呼呼地骂那个记者“没安好心”，左航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了。张泽禹担忧地看着两个沉默的哥哥。

那个记者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刀，把那些隐晦的猜忌、不安和刻意维持的距离，一下子挑开在了明面上。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的关系已经成了可以攻击团队的“负担”，甚至成了对手拿来嘲讽的“把柄”。

朱志鑫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是羞耻，是一种更深的难堪和刺痛。他是不是，真的成了苏新皓的拖累？成了团队的麻烦？

苏新皓的心里同样翻江倒海。愤怒于李哲的卑劣手段，更懊恼于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看着朱志鑫仿佛缩成一团的背影，想伸手碰碰他，想告诉他别听那些鬼话，想像以前一样把他揽过来，揉揉他的头发说“没事，有我在”。

可他的手像被钉住了。那些“离婚期”的议论，朱志鑫连日来的疏远，还有刚才记者那句“负担”，像一层层厚重的冰，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第一次感到，这份从小到大的羁绊，在娱乐圈这个巨大的名利场和舆论场里，竟然如此脆弱，如此令人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