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系统

陈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自己的眼前，等待着系统会不会有反应。

不过两秒，脑海里便响起一声清脆的“叮”，那行熟悉的淡蓝色文字毫无预兆地浮现，没有多余修饰，只有直白的生效判定：

【旁人吹牛成真系统】

检测到他人自主吹牛内容：熟客戏称老杨餐馆将开设分店，生意愈发红火。

生效判定：非宿主诱导、自主发声，符合成真规则，即刻贴合现实兑现。

陈岩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握着洗碗布的手重新动起来，温热的水流淌过橡胶手套，将碗碟上的油污冲得干干净净，手上的冻疮被暖意裹着，刺痛感淡了许多。

前堂的老杨还在跟熟客说笑，摆手说着开分店不现实，兜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笑着跟熟客示意，接起电话后语气还带着随意，可没听两句，脸上的笑意就僵住，随即变成了惊讶，身子也微微坐直了些。

“你说啥？街尾那间人流量大的空铺面，房东愿意降租金转租？还能先试营业一个月再交全款？”老杨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假的？我前阵子问还说租金高得离谱，咋突然就松口了……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看，麻烦你帮忙牵线了！”

挂了电话，老杨还没回过神，对着桌上的熟客啧啧称奇：“邪门了，刚聊完开分店的事，立马就有人给我找着合适的铺面了，租金比我预想的低一半，还能试营业！”

熟客闻言哈哈大笑，拍着桌子打趣：“你看我就说吧，你这手艺开分店早晚的事，随口一说都能成真，这是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老杨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又往后厨方向看了一眼，见陈岩安安静静洗碗，干活麻利从不偷懒，心里越发觉得这孩子踏实。

陈岩在后厨把最后一摞碗碟码放整齐，擦干净灶台和地面，又把后厨的垃圾桶拎出去倒掉，全程没插话，也没主动打听前堂的事，只是默默把自己该干的活做得一丝不苟。

等他收拾完回到前堂，店里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服务员也收拾好东西提前下班，只剩老杨坐在桌前算账。见陈岩忙完，老杨立马招手让他过来，从抽屉里数出二十五块钱，又额外多抽了十块，一起塞到陈岩手里。

“今天干活利索，这十块是奖励你的。”老杨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饭盒，“我给你留的红烧肉和热米饭，刚热过，你在店里吃完再走，别带回去凉了伤胃。”

陈岩攥着手里的钱，指腹摸到纸币的纹路，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声道了句“谢谢杨老板”，端过饭盒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

红烧肉炖得软糯入味，油脂香混着米香飘在鼻尖，热乎的米饭咽下去，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吃这么热乎、这么像样的饭菜，之前要么是冷馒头就白开水，要么是食堂最便宜的素面，连口带肉的菜都不敢想。他低头慢慢吃着，没发出一点声响，很快就把饭盒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又主动把饭盒洗干净，放回后厨。

跟老杨道别后，陈岩推开餐馆的门，深秋的夜风裹着凉意扑过来，他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旧校服，却没像往常一样觉得刺骨的冷。兜里揣着三十五块钱，是他当天挣的工资和奖励，这笔钱他可以留着买支新笔，或者攒起来交房租，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为了几块钱愁得整夜睡不着。

他沿着街边慢慢往出租屋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听见几个同校的学生蹲在门口闲聊，声音吵吵嚷嚷的。

其中一个穿着干净卫衣的男生，正拍着自己的书包吹牛，语气满是得意：“我姑父就在教辅出版社上班，专门做高考资料的，我明天跟他说一声，让他给咱们班寄十套最新版的复习资料，全是市面买不到的押题版，一分钱都不用花！”

旁边的同学立马哄笑起来，伸手推了他一把：“少吹牛了，你之前还说你姑父是老板，结果就是个普通职员，还能给你弄免费最新资料？骗谁呢！”

卫衣男生被怼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大声反驳：“我才没吹牛！明天下午资料肯定送到班主任办公室，少一套我请你们喝饮料！”

这话刚落，陈岩的脑海里再次响起“叮”的一声，系统提示应声浮现，依旧简洁直白：

【旁人吹牛成真系统】

检测到他人自主吹牛内容：学生称可免费为班级提供最新版高考押题复习资料。

生效判定：符合规则，即刻兑现。

陈岩脚步没停，甚至没转头看那几个学生一眼，依旧顺着原路往前走。他早就摸清了系统的规矩，只有别人随口说的吹牛话能生效，自己说再多都没用，刻意去诱导还会受惩罚，所以他从不主动掺和，只是默默等着这些话自己成真。

回到城郊的小平房，屋里依旧阴冷，墙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凉意，床上的旧被子还是打满补丁，可陈岩心里却没了之前的慌乱和绝望。他把兜里的三十五块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床头木板的缝隙里，用那本被踩过的旧课本压住，这是他攒下的第一笔踏实钱。

他简单用冷水擦了擦手和脸，冷水碰到手上的冻疮，还是会有轻微的刺痛，但比之前洗一下午冷水碗的剧痛好了太多。躺到床上后，他裹紧旧被子，闭上眼，没有想太多未来的事，也没有感慨命运的变化，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天亮，等着第二天去学校，等着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出租屋里一片安静，只有陈岩平稳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