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们这个小队是乔装成贩山货的。吴老狗忽然脚步一停，三寸钉和大黄同时竖起耳朵，张启山几乎是同时抬手。所有人就地安静下来。前面山头的不远处，有不少日本人。

“看来是一个队的，目测十来个。”吴老狗拨开草，低声数了数。

“绕路。”张启山说。

解雨臣半蹲在地上，伸手朝左边指了指：“那边的西面有一条采药小路，里面的沟有一段暗路，那是旧时候贩私盐的走。”

张启山点头。

“好，我们走。一个接一个。小心点，别弄出动静。”张启山说。

张启山打头，其余人跟在后头。吴老狗心说这这解九爷还是可以的，走山路比齐铁嘴那个嘴炮强了不知多少。齐铁嘴在中间，脚软得厉害，被张副官半拉半提着走。

眼看沟口就要过去，头顶忽然一声枪响。

紧接着坡上喊声炸开，树后影影绰绰全是人。张启山反应最快，抬手一枪撂倒从坡上探头的。吴老狗吹哨，张副官带两个人往右压，张启山往左截。

“走这边！”十一低声喊。她看出石缝能钻，拽着解雨臣就往里进。解雨臣脚下滑了一下，胳膊在石壁上剐去一块皮，血刷地渗出来。

吴老狗在沟口那边放枪，朝十一吼：“十一你带解九先走！前头出去往右，别等我！”

十一应了一声，拉着解雨臣钻进石缝。缝里窄得只容一人，两壁全是青苔，解雨臣身材清瘦，过去得倒不慢。两人从另一头出来时，外头坡下全是矮树。

十一把解雨臣往林子里带了几步，扶他靠在一棵老树后头，说：“解九爷，你在这里别动。我回去找吴老狗。”1

解雨臣靠在那儿，手臂有些疼得发麻，脑门上全是冷汗。

张启山的声音从风里送过来：“往石缝撤！快！”

吴老狗骂了声什么，接着三寸钉先窜出来，看见解雨臣，吴老狗随后钻出，身上全是土和血，肩膀在石头上撞破了。他看见解雨臣，先把三寸钉赶去前头，自己弯腰喘了几口气，又回头去接十一。

张启山最后出来。“这里不能久待。”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队人摸黑到了一座破庙。

解雨臣绑好了伤，靠在墙边。他看了眼张启山，说：“这条密道能通到地宫侧门。但再往前走，有一段路，日本人已经设了卡。不能硬闯，得从山神庙后头的小路绕。那边有道断崖，原先有座吊桥。前几年塌了。我们自己得搭绳过去。”

张启山点头。

吴老狗抬起来头，忽然看见神像背后墙上好像是刻着一串东西。他起身举火把照。张启山也过来了。

张启山面色一凛，低声道：“这是警告。前头有东西。不该进的，别进。”

“笑话，咱们人都到这儿了，退的了吗？”吴老狗问。

张启山没答。他看了那符号，用袖子轻轻擦去上面的灰，说：“明日天一亮，继续走。都好好休息。”

齐铁嘴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十一往火里添了几根柴。

她是把三寸钉往张启山那边推了推。张启山低头看三寸钉。三寸钉抬头，黑眼珠映着火光，轻轻“汪”了一声，又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