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认出来,那是十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他猛地一颤,像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眼前哪有吴家老宅子,哪有他哥的人影?他还是身处在这条阴冷冷的墓道,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正往前伸着,像要去抓什么够不着的东西。
三寸钉咬着他的裤脚,把他往边上拽。十一抓着他小臂,指甲都陷进肉里,一张脸上全是泪。
“你刚才一直往前走,拉都拉不住。”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刚刚到底看见什么了?”
吴老狗抹了一把脸,喉咙干得冒火:“是,是我.....我哥。”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中招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抬头看四周。霍仙姑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她带来的霍家人,有的蹲在地上抱头,有的对着墙壁喃喃自语,还有个年纪小的,正哭喊着往黑暗里走,被霍仙姑一把拽住。
虽然她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还撑着一线清明。
“都给我把鼻子捂上!别去闻那些灰!”她厉声喝道,从腰后抽出一条帕子,往随身的壶里倒了水,捂住口鼻。可那些已经中了招的人,不是捂上就能清醒的。
就在这时,霍仙姑忽然朝前方地面看了一眼。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弯腰捡起一块碎砖,猛地往地上一扔。砖头砸在墓道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黑暗中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被触发了。1
这墓道也太邪门了吧
“别动!”霍仙姑大喊,“是银针机关!都别动!”
话音未落,墙壁两侧突然裂开无数细孔,密如蜂巢。一蓬蓬银针从孔里激射出来,又快又急,比雨还密。
吴老狗一把将十一扑倒,用自己的背护住她。三寸钉、大黄、黑背也伏在地上,呜呜地叫。
张启山拽着齐铁嘴卧倒,贴在一块石碑后面。可霍家那几个已经精神恍惚的人却躲闪不及,被银针扎了满身。天蓬和镇元本就是浑浑噩噩的,这会儿被银针扎中,连哼都没哼,就像两截木桩子一样倒了下去。
霍仙姑自己也中了针。她为了拽那个往黑暗里走的小子,左肩和腰上各中了几根。她咬牙拔掉,踉跄了一步,强撑着没倒。可那针上有东西。星月砂磨成的毒。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瞳孔也开始散了。
吴老狗爬起来,朝着墙壁上的孔洞看了几眼,脸色铁青:“这是阴阳扣。针是封魂钉,不能硬闯。得找到扣子眼,把气门堵了。”
他说着,已经开始在墙上摸索。可就在这时,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口哨。
是他自己的哨音。短促,尖利,一声“集合”。吴老狗的哨子仍含在嘴里,根本没吹。他的三条狗却像被抽了一鞭子,本能地朝哨音方向冲去。吴老狗急了,用力吹出真正的“散开”长音。可黑暗里那哨音又跟了一声,和他在吴家院子里教十一时的调子一模一样。两条狗也乱了,夹着尾巴原地打转。
“不对!是有人在学你。”张启山捂着口鼻,眼睛扫向那里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