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还在一直下着。
“........要几条狗?”
齐铁嘴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些什么,笑了笑,伸出手指比划比划,“不多不多,两只就够了!”
“三条。”吴老狗蹲下来,揉了一把三寸钉的脑袋,“你、大黄、黑背,都去。”三寸钉的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
吴老狗站起来,对齐铁嘴板着脸说:“先说好——我答应帮忙,不是为了他张启山。是为了那上百条命。还有,这趟算你们雇我,狗不白干活,回来得加肉。”
齐铁嘴笑逐颜开地连连点头。他走的时候朝十一那边看了一眼,手指下意识地开始算了下啊,然后意味深长地冲十一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对吴老狗说:“老五啊,看来你这小帮工,并不简单。”
“给我滚。”
齐铁嘴笑呵呵地滚了。
院门关上,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变成了毛毛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十一从里走了出来,端着一碗姜汤,递到他面前。
“刚好凉了。刚才煮的,你喝了再走吧。”
他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姜放多了,辣得他皱了皱眉,但身子暖过来了一点。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石阶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你刚才听见了?”他问。
“听见了。”
“我爹的事,”他顿了顿,“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你不用现在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会一直都在。”
他抬头看她。她没有再问,只是从他手里把空碗拿走,转身回了灶房。
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没回,说了一句:“你自己注意安全。”
吴老狗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进灶房的背影。灶房里的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白蒙蒙的一片,把她的轮廓晕得有点模糊。三寸钉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
“走吧。”他弯腰拍了拍三寸钉的背,“干正事了。”
三寸钉汪了一声,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跑出院子。吴老狗走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
他在心里想:等回来,得跟她说。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拖着。
他这么想着,走出了家门。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淡金色的光。此时是长沙的十月难得有个好天气。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了。三寸钉小跑着跟在吴老狗的后面,尾巴翘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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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狗约张启山在澡堂见面。
今天他让人把澡堂子打扫干净,池子里放满热水,他泡在池子里,后脑勺靠在池沿上,水漫到胸口。三寸钉蹲在墙角,眼神一直在警惕地盯着门口。
张启山进来的时候,脱了军靴,赤脚踩在湿滑的地砖上。他弯下腰试了试水温,然后跨进池子,他赤着上身走进来,肩胛上的图腾在雾气里发亮,在吴老狗对面坐下。
热气腾上来,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