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悦走得干脆利落。
护照和签证是池晚帮她提前打点好的,机票订在周三,一个谁也不会上心的普通日子。她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干净后,房子退了租,该打包的打包,该扔的扔,然后开车回了一趟爸妈家。
老两口一开始是犹豫的。岳悦她妈坐在沙发上,攥着围裙角翻来覆去地揉,舍不得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只问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岳悦蹲在她面前,握着她妈的手,“妈,我不想再被人打扰了,你们跟我一起走,咱们换个地方,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她爸在旁边沉默了半天,最后把老花镜摘下来往茶几上一搁,说了句:“行。反正闺女在哪,我跟你妈就在哪。”
她起身抱了抱她妈,又抱了抱她爸,然后开始给二老收拾行李。
这一切,那几个男人一无所知。
池骋最后一次见到岳悦,是周二下午。他蹲在岳悦公司楼下抽了一整包烟,终于等到她出来,上去拦她,说了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大意是他后悔了,他知道错了,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岳悦听完,看了他大概三秒钟。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怨,甚至不是失望——是平静。像看一个跟自己再也没有关系的人。
“池骋,”她说,“你以后别来了。”
然后她绕过他走了。池骋愣在原地,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砸得半天回不过神。他后来跟郭成宇喝酒的时候说起这事,说岳悦看他那个眼神,比骂他一顿还难受。
郭成宇比他更疯一点。他找了人盯岳悦的住处,结果发现人去楼空。他打电话,停机了。发消息,红色感叹号。他开车去了岳悦她爸妈家,敲门敲了十分钟,邻居出来说那家前两天搬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郭成宇站在那扇紧锁的门前,第一次觉得后背发凉。
他开始到处找人打听岳悦的下落,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但每一条线索追到最后都断了,要么查无此人,要么信息对不上。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快要摸到边的时候,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轻轻一拨,把那根线掐断了。
池晚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听着底下人汇报郭成宇最近的动向,端着咖啡笑了笑:“让他找。找得到算我输。”
她把岳悦全家的出境记录做了处理,新的住址、联系方式全部加密。池骋也来找过她,拐弯抹角地问知不知道岳悦去哪了。池晚看着自己这个被宠坏的弟弟,眼神里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厌烦,只回了一句:“你早干什么去了?”
池骋被她噎得满脸通红,摔门走了。
姜小帅是三个人里最晚反应过来岳悦消失的。等回头想找岳悦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电话打不通,微信被删了好友,她公司的前台说岳小姐好久没来过了。
姜小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确认一个事实——岳悦把他删了。不是拉黑,是直接删了好友。连一个骂他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那张一向温和从容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茫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