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悦 撑着胳膊坐起来,视线刚聚焦,就撞进了一片刺目的红。
池骋靠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大片暗红的血从肩胛往下蔓延,顺着脊背滴进沙里,晕开一小片深褐。他额角全是冷汗,唇色白得发青,平日里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全散了,闭着眼靠在那儿,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而且他半个身子还浸在海水里。他的黑色衬衫被海水和血迹浸透了贴在身上,脸上有伤,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沿着眉骨往下淌了一路,最后被海水冲淡。他闭着眼睛,呼吸浅而急促。
是坠海的时候,他转了身,用后背替她撞在了礁石上。
“池骋?池骋你醒醒!”

岳悦慌慌张张爬过去,声音都带着哭腔。她伸手碰了碰他没受伤的胳膊,指尖都在抖。
他缓缓睁开眼,黑眸蒙着层水雾,看见是她,还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开口第一句却是问她:

“岳悦,你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哪里疼?没吓着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几乎被浪声盖住了。岳悦愣了一下——他自己浑身是伤躺在海水里,醒来第一句话不是“我伤得怎么样”,而是问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我没事。你受伤了,伤得很重——”


“没事就好。”
他闭上眼睛,像是松了口气,

“刚才浪太大了……我怕来不及。”
明明他伤得比她重百倍千倍。岳悦看着他后背触目惊心的血痕,心口又酸又麻,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是后怕吗?是感激吗?还是水下那个带着雪松味的吻,撞得她心神大乱,连防线都跟着碎了?
她分不清。她的心情现在属于大起大落。
“你手机呢?还能联系到你的手下吗?而且……你流了好多血,怎么办?对了,我去找人求救你!你等着......”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刚撑着沙子要起身,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他力道不大,她却没挣开。

“别急。”
池骋抬眼看着她,黑眸深得像眼前的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偏执与占有,
“陪我待一会儿。我的身上有定位器,待会会有来就我们的,放心有我池骋在,你死不了,我也舍不得。”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岳悦蹲在他身边,看着他苍白却专注的脸,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好._........”

她伸手把他从浅水里拖上来一点,让他的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她的手压在他背上那道伤口上,温热的血液从她指缝间渗出来,被海浪卷来的海水一次次冲淡。
池骋说完话后,闭上了眼,他在昏迷中动了一下嘴唇。她只能俯下身,才能够听见他在说什么。

“……宝宝……别怕……”
两个字,轻得像海风,却让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握着他冰凉的手,手指无意识地穿过他的指缝。他的身体像是在失血,他的手很凉,但脉搏在她指尖一下一下地跳着。
她知道的是——她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而他亲她的时候,她的心跳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