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那日一走,店里虽恢复如常,可我心里那点小别扭,还是悄悄藏了几日。
倒不是真不信谢辞渊,只是一想到他们几百年交情,一起历过险、守过关隘,再对比我这半路才撞进他生活的小店主,难免有点莫名的自卑。连着几天,我对他虽依旧客气,酥饼也照样给他留最好的,却少了往日那份肆无忌惮的打趣,说话都轻了几分,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
谢辞渊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依旧每日准时来,沉默地坐角落,眼神却片刻不离我,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阿桃最先看不下去。
趁我揉面时,她凑过来小声嘀咕:“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呀?你是不是怕辞渊哥哥被那个红衣姐姐抢走呀?”
我手一顿,强装镇定:“别瞎说,我忙着呢。”
“我才没瞎说。”阿桃鼓着腮帮子,“辞渊哥哥看你的眼神,明明只喜欢你,比喜欢那个姐姐多好多好多!”
我没接话,心里却轻轻一颤。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散尽,阿桃被家里的老魂唤回去了,店里只剩下我和谢辞渊两人。
我正低头擦柜台,他忽然起身,走到我身边,挡住了灯光。
“还在介意?”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底,一时没忍住,小声嘟囔:“你们认识那么久,一起经历那么多,我……”
话说一半,我又咽了回去,觉得自己这点小心思实在小家子气。
谢辞渊却轻轻叹了口气,第一次在我面前,主动说起过往。
“灵汐是旧部,一同出过任务,仅此而已。几百年里,我独来独往,无亲无故,更无半分旁的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我,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直到这家小店出现,直到你出现。”
“忘川这么大,魂客这么多,我只愿来这一间店。点心这么多,我只记你做的味道。这世上魂灵无数,我也只……”
他喉结轻滚,后面几个字说得极轻,却足够我听清:
“只偏对你一人。”
我心口猛地一缩,眼眶瞬间有点发热,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滑落。
原来一直以来,不是我悄悄靠近他,而是他早就把所有例外,都给了我。
谢辞渊见我红了眼眶,有些慌乱,伸手想碰我脸颊,又顿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抓住我的手腕,温声道:“是我没顾及你感受,让你多想了。”
他掌心微凉,却格外安稳。
我摇摇头,声音轻轻的:“我没有不信你,就是有点……没底气。”
他眉峰微紧,认真道:“你不需要底气。在我这里,你就是道理。”
一句话,说得我彻底破防,所有小委屈、小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还红着,却笑得很甜:“知道了,谢大人。以后酥饼,继续只给你留最好的。”
他也微微勾了下唇,眼底的沉郁尽数散去,只剩温柔:“好。”
夜色漫过忘川,小店灯火温柔。
之前那点小小的醋意风波,反倒成了心意的试金石。
我终于明白,有些偏爱从不用宣之于口,他每日准时出现的身影,他看向我时柔和的眼神,他只吃我做的点心,他为我稳住场面、挡去闲言——
这一切,早已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