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记小铺的热闹,从来都藏在细碎的琐事里。
我依旧是那副鲜活热闹的模样,每日天不亮就扎进厨房,蒸软糕、熬新茶,手脚麻利不停歇。招呼客人时嘴甜又活络,见着年迈的老鬼客,主动扶着落座添热茶;碰到嘴馋的小游魂,变着法给多塞块点心,连鬼差们都笑说,我这小店,比魂灵司还有人情味。
看着店里日日客流不断,云纹软糕、望乡茶的名气越传越广,我心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时不时哼着小调,把忘川河边的冷清,都烘得暖融融的。
这天刚收拾完早市的残局,黑白无常就匆匆寻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急色:“林晚姑娘,最近忘川上游飘来不少零散杂物,堵了河道,还惊得好些小游魂不安,阎王爷让魂灵司牵头清理,我们想着你天天守在河边,熟悉路况,能不能帮忙指认下杂物漂来的方位?”
我一听事关小店周边安稳,立刻拍着胸脯应下:“没问题!我天天在这,哪段河道杂物多、游魂常待,我都清楚,这就跟你们去!”
说完我麻利地锁好店门,还不忘往食盒里装了几块软糕——守店的人,走到哪都忘不了备着吃食,也怕等下忙活起来饿肚子。
到了忘川上游,就见谢辞渊已经带着几个鬼差在勘察,月白官袍沾了些雾气,正低头查看河道情况,清冷的侧脸透着认真。见我们过来,他抬眼颔首,语气公事公办:“劳烦林晚姑娘,指认杂物常发地段即可,不必近身,免得惊扰游魂。”
我点点头,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走在前面,边走边指着河道:“这边转角处,每日雾气最重,杂物最多,还有那边石滩,常有小游魂蹲着,清理的时候可得轻些,别吓着他们。”
我说得细致,脚步轻快,时不时蹲下身查看岸边痕迹,活泼又利落,全然没把这当成麻烦事,只想着赶紧清理干净,别影响小店日后的生意,也别让游魂们受怕。
谢辞渊跟在我身侧,听着我条理清晰的话,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偶尔我指错方位,他也轻声纠正,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官架子。
一路勘察下来,我跑前跑后,半点不觉得累,反倒觉得能帮上忙,让周边环境变好,心里格外踏实。中途歇脚时,我掏出食盒里的软糕,分给黑白无常和鬼差们,也顺手递了一块给谢辞渊,笑着说:“谢大人,忙活半天了,垫垫肚子,我新做的桂花味的,比之前的更甜些。”
他接过软糕,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了句谢,小口吃着,没多言语。
我也没刻意调戏,转头就跟黑白无常说笑,说着店里的趣事,吐槽哪天客人太多忙不过来,整个人鲜活又开朗,全程都围着清理琐事和小店的事打转,只把谢辞渊当成一同办事的同僚。
待勘察完毕,商定好清理时日,我便匆匆告辞,赶着回去开门做生意,晚市的客人马上就要来了,可不能耽误。
谢辞渊看着我快步离去的背影,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半块软糕,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而我满心都是店里的生意,一路蹦蹦跳跳往回走,想着回去再熬一锅新茶,等着晚市的客人,满心都是守店的欢喜,刚才并肩办事的插曲,只当是寻常琐事,淡淡记在心里,半点没放在心上。
守好我的小店,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才是我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