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不分白日黑夜,只以幽冥雾气浓淡算时辰,待最后一位鬼差拿着打包的烤串离开,忘川河边终于静了下来。
我擦干净最后一张桌子,又把灶台里的炭火压好,转身清点食材。望忧草只剩小半筐,幽冥鱼也没了存货,明日一早得赶去幽冥集市采买,望乡茶最是畅销,得多熬上几大锅,免得午后客人多了断供。
这间满记小铺是我在地府的立身之本,我虽是颜控,惦记着谢辞渊那张好看的脸,却也分得清主次,把店经营好,比什么都重要,总不能整日只想着调戏人,丢了自己的营生。
忙完一切,我才觉得腹中饥饿,取了点幽冥米面,煮了碗清汤面,又煎了个幽冥蛋,香气飘在小店里,驱散了不少地府的阴冷。
刚端起碗,店门外就传来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还伴着几声犹豫的咳嗽。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便服的男子站在门口,头戴帷帽,遮着脸,鬼鬼祟祟的,不像寻常鬼差,也不是漂泊的魂魄。
我放下碗筷起身,刚要开口询问,那人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威严却带着几分窘迫的脸,竟是阎王。
我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大王。”
“嘘,小声些。”阎王快步走进店里,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本王就是闻着你这店里的香气过来的,殿里的吃食寡淡得很,实在馋得慌,你莫要声张。”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位地府的主宰,是偷偷来蹭夜宵的。我连忙请他坐下,把手里的清汤面推到他面前,又去厨房拿了个干净碗,分了一半出来,温声道:“大王若是不嫌弃,将就吃点,小店简陋,没什么好东西。”
阎王也不摆架子,拿起筷子就吃,几口下去,眉眼都舒展了,连连点头:“还是你这店里的吃食有烟火气,比御膳房做的强多了。你这小店开得好,忘川边的怨气都淡了不少,你用心了。”
“臣女只是守好自己的店,让大伙有口热的吃,算不上什么功劳。”我恭声应道,安守店主的本分。
阎王吃着面,忽然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打趣:“本王还听说,你这小老板,心思不光在店里,整日逗弄谢辞渊那小子,把他逗得次次脸红,整个地府都传开了,可别耽误了店里的生意。”
我脸上微微一热,却也不遮掩,坦然道:“谢大人生得好看,我是颜控,忍不住想逗他两句,但我心里有数,绝不会耽误经营小店的正事。”
阎王笑了笑,放下筷子道:“你倒是通透,谢辞渊那小子千年清冷,向来不近女色,偏生对你格外纵容,你且踏实守店,别一味沉溺儿女情长就好。”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谢辞渊走了进来,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想来是刚处理完魂灵司的公务,顺路过来巡查。
见到阎王,谢辞渊微微一怔,连忙上前行礼,耳根却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谢主事倒是勤勉,深夜还不忘巡查。”阎王笑着调侃,目光在我俩之间转了一圈,“行了,本王也吃饱了,不打扰你们,林晚好好守店,谢辞渊也多照看照看这小店。”
说罢,阎王便起身离去,走前还特意朝我眨了眨眼,满是打趣的意味。
看来阎王也是爱热闹的。
待阎王走后,店里只剩我和谢辞渊两人,炭火微微亮着,粥香袅袅。
我盛了碗粥递给他,没像往日那般过分调戏,只淡淡道:“大人公务繁忙,还特意过来一趟,辛苦了。快趁热喝,驱驱寒气,明日小店还要靠大人多照拂,魂灵往来的规矩,我还有不少要学的。”
谢辞渊接过粥,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耳根又红了些,低声道:“你守店也辛苦,若有食材短缺、或是难缠的魂魄,只管派人去魂灵司说,我会安排。”
我笑着点头,继续收拾剩下的杂物,心里透亮:搞事业和心悦人,从不是单选题。我守好我的满记小铺,站稳脚跟,再慢慢走近他,这样的心意,才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