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奖状和草稿纸放回书本里,刚想把行李箱盖好,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江辰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都找到了?”他走过来,声音沙哑。
“是。”我举起那本书,“这些都是真的,对不对?你的牌技,是大学时练的。”
他点点头,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瞒我?”我追问,“就因为这个,你要跟我冷战?”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怕你误会,怕你觉得我是个爱赌的人。”
“误会?”我苦笑,“你越是隐瞒,我才越会误会!”
他还想说什么,我却已经没了力气:“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阳台。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奖状和草稿纸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许文峰的暗示、匿名短信。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许文峰怎么知道江辰的往事?匿名短信会不会是他发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书房。我想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却发现书架上的旧书被人动过了,摆放的位置和之前不一样。我赶紧翻开那本《概率论与数理统计》,里面的奖状和草稿纸虽然还在,但位置明显被翻动过。
“谁动了我的东西?”我心里一紧,冲出书房喊江辰。
江辰从卧室出来,一脸茫然:“什么东西?”
“书房的旧书,还有你行李箱里的东西!”我拉着他冲进书房,“你看,都被翻动过了!”
他皱着眉,检查了一遍书架:“我没动过。”
“不是你是谁?”我盯着他,“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有谁?你是不是怕我找到更多线索,故意藏起来了?”
“我没有!”他急了,“苏晴,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怀疑我?”
“那你告诉我,谁动了这些东西?”我吼道,“门锁没被撬,外人怎么可能进来?”
“我不知道!”他也提高了音量,“你非要把所有事都赖在我身上,是吗?”
“不是赖你,是只有你有动机!”我红了眼睛,“你就是不想让我查下去,所以故意翻动我的东西,让我以为是外人干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这是江辰第一次对我吼得这么凶,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我笑出眼泪,“江辰,是你从一开始就没对我坦诚过!如果不是你隐瞒,我会这样吗?”
“好,好!”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身摔门而去,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冷战升级了,这次比之前更凶,他甚至没回来过夜。
我静下心来想了想,江辰虽然隐瞒了往事,但他从来不会撒谎。如果不是他动的,那会是谁?许文峰!他来过家里,而且他有动机!
我赶紧拿出手机,给小区物业打了电话,让他们调一下最近几天的监控。挂了电话,我又想起江辰的古籍整理资料,他最近一直在书房赶工,要是资料被翻动,后果不堪设想。
我冲进书房,翻开江辰的书桌抽屉。果然,里面的古籍资料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些纸张还被撕坏了。
“许文峰,一定是他!”我咬牙切齿,心里又气又急。气许文峰的阴狠,急江辰的不理解。
晚上,江辰回来了。看到书桌里的狼藉,他脸色大变:“我的资料!谁干的?”
“还能是谁?许文峰!”我脱口而出,“他来过家里,肯定是他动的!”
“你别胡说!”他冷冷地说,“文峰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我气不打一处来,“匿名短信是他发的,翻动你的东西也是他干的!他就是故意的,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子都震倒了,“苏晴,你别再污蔑我的同学!我警告你,别再查这件事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脾气,第一次拍桌子警告我。我看着他愤怒的脸,心彻底冷了。
“好,我不查了。”我声音平静,“江辰,我们之间,完了。”
我转身回卧室,收拾了几件衣服,拎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你去哪?”他拉住我的胳膊。
“回娘家。”我甩开他的手,“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无理取闹、污蔑你同学的人。那我走,眼不见心不烦。”
我摔门而出,没有回头。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背后停留,却没有听到他的挽留。
而我走后没多久,江辰家的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许文峰。他脸上没了之前的温文尔雅,眼神阴鸷得可怕。
“江辰,好久不见。”许文峰走进来,径直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江辰的声音冰冷。
“我来跟你算笔旧账。”许文峰冷笑一声,“大四那年,我出老千被开除,是不是你举报的?”
江辰脸色一变:“我没有!”
“没有?”许文峰猛地站起来,“不是你是谁?当时只有你知道我出老千的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退学?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真的没有举报你。”江辰皱着眉,“当年是裁判发现的,跟我没关系。”
“你还想狡辩?”许文峰逼近他,“我告诉你,要么你公开承认是你举报我,向我道歉;要么,我就把你‘沉迷赌博’的事捅到你们文化馆,让你丢了工作,身败名裂!”
江辰看着他阴狠的脸,终于明白过来。匿名短信、翻动旧物、挑拨他和苏晴的关系。全都是许文峰的阴谋。
“你太卑鄙了。”江辰的声音里透着愤怒。
“卑鄙?”许文峰笑了,“比起你毁了我的人生,这算什么?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认罪,要么身败名裂!”
说完,许文峰转身就走,留下江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脸色惨白。
文化馆的工作是他的命根子,那是他寒窗苦读十几年才换来的安稳,容不得半点差池。可许文峰的威胁,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以为许文峰只是说说,可三天后,噩梦还是来了。
上午刚到单位,主任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扔过来一本内部刊物。“江辰,你自己看!”
江辰拿起刊物,目光落在标题上,浑身一僵,《警惕职工沉迷赌博,败坏单位风气》文章里指名道姓说他沉迷棋牌赌博,常年混迹牌局,还附了三张照片:年三十家族麻将局的、同学聚会掼蛋的、发小斗地主的,每一张都把他拍得清清楚楚。
“主任,这是污蔑!”他急得声音发颤,“这些都是过年和亲友娱乐,不是赌博!”
“污蔑?”主任皱着眉,脸色难看,“照片清清楚楚,文章写得有板有眼,全单位都传开了!你让我怎么替你辩解?”
“是有人故意害我,主任,您相信我!”
“我信不信没用,关键是影响太坏了!”主任叹了口气,“文化馆是事业单位,最看重名声。你要是不能平息这事,等上面追责下来,我只能把你调离现岗位,去基层库房待着!”
调离岗位?那和被开除没区别!江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直咧嘴。
“主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解决好!”他几乎是哀求。
主任摆了摆手:“就一周时间,要是名声还挽不回来,你就主动收拾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