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屋里的姜雪宁和沈君绫也没闲着,待药效褪去后,她们便开始观察周遭,现在归一山庄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她们是何身份,于平南王有大用,有警告在前,估计是料想两个弱女子也逃不出去,是以对她们的行动也没盯得太紧,只要不出屋子即可
她们本想试图打开窗户,可惜无一例外全数封死,唯一的出口就是房门,但外面护卫把守,从那出去显然不实际
二人也不气馁,只要人活着总归会有希望
第二日,来了两名护卫说是平南王请姜雪宁过去,沈君绫不放心要一起去,那两人也并未阻拦
才到院中就听见了一阵鞭打声,不由让她们二人心头一紧,以为是平南王反悔又对小宝或薛定非用刑,当即加快了脚步
可当瞧见那一袭白衣的挺拔身影时,姜雪宁率先大惊失色,高喊出声:“住手!”
竟是谢危,他见到姜雪宁的第一面,便上下打量她,问道:“可有受伤?”
真是越不希望谁来,那人偏偏就来了,姜雪宁皱起眉梢,不赞同的望着他:“你真的疯了,你不该来的”
沈君绫慢了几步到,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或许小宁宁自己也没发觉,刚刚下意识的反应就足以说明,她的心里是有谢先生的
平南王倒是饶有兴致的看他们二人互相关心的模样,勾起了一抹令人寻味的笑意:“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没想到啊,像你谢居安这样的人,也有舍命为红颜的时候”
“过往之事,是我之过错,义父若要责罚,冲我一人来,但你先放了她和公主殿下”
“那怎么能行,好不容易请来的姜二姑娘和皇妹,怎么能说放就放呢?除非…”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心里最清楚,如今燕家军已经被你掌控,燕牧这样的人不会为本王所用,但你却可以,何况有皇妹在,想必燕临也会妥协,这老子终究也是拗不过儿子的,我要你们一路南下,拿下京城!”
虽说早有猜测,但当事实说出时,姜雪宁还是难免倒吸了一口气,这相当于重复了前世的谋反,只不过这一世居然是被这样的情况下所推动
“这是谋反!”
“你不答应?”
眼看着平南王神色一变,手中的鞭子再度扬起,姜雪宁一时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双膝一弯跪下:“他才受了刀伤再经不起打了,他既然来了,便是心中有我,只要你答应不再伤害他,我可以帮你劝说他”
平南王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这二人凑一块就是为了逼其中一人妥协,既然已经有了结果,他也一改方才的凶狠之相:“你瞧瞧,人家姜二姑娘可比你有情有义多了”
“谢危,只要你助本王成事,你我仍是父子,待我夺了这江山,整个大乾还是咱父子俩说了算!但倘若你不顾父子之情,忘恩负义,那这姜二姑娘能不能活过今日…”说着他便示意候在一旁的两名护卫
“别碰她!”
谢危呵退了那两名护卫,忍着背上的疼痛弯下腰,扶起姜雪宁,眼底似藏着什么,令人看不透彻:“好,我答应你”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平南王也不再为难他们,和颜悦色地嘱咐下人带他们二人回房,所需物品全部备齐
但他只允许了谢危可以自由在山庄行走,姜雪宁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并且把他们二人安排在了一间房,沈君绫则另外住到别处
这存着什么心思,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待谢危和姜雪宁被送回房后,平南王又留下了沈君绫,美其名曰,叙叙旧
园中凉亭里的石桌上放好了两盏茶,他们二人分别坐在两侧,相顾无言
实际上沈君绫对这个残暴不仁的所谓皇兄是看都不想看见,更别说喝茶了
可平南王就像是没有察觉到般,自顾自地说道:“想当年明明我远超于他,但就因为他娶了薛氏女,得到了薛家和燕家的支持,又因你的出生让父皇的心彻底偏向了他,让我就这样输了皇位,当真是不甘心”
“皇妹啊,按理来说我该是厌恶你到极点,不过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我还是决定给你条活路,明日我会让度钧写封信给燕牧,你届时也写封给燕临,只要能劝他助我登上皇位,现在你拥有的尊崇半分不会少,甚至会更多”
沈君绫听到这里,心中暗暗冷笑,手不自觉扣紧了桌沿,真想直接一刀捅死他得了
见人不语,平南王继续道:“我虽身在金陵,皇妹的事迹也略有耳闻,那些夺位失败的皇子应该多数都折在你手里了吧?”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和我绕弯子”
“身为皇室的子女没有几个是简单角色,父皇留下的暗卫军算是保了你一生的安稳,若你是男子恐怕那小皇帝最先忌惮的就是你了,但偏偏是女子,倒是有些可惜了这些能力非凡的暗卫军了”
又是这套瞧不起女子的说辞!沈君绫侧目锐利地凝着他,冷声道:“你是男子不一样输得一败涂地?还是说你想据为己有?那就可惜了,父皇下过死命令,我若身死,那些暗卫军会立刻殉主,我若是被人杀害,那么杀我的人就会遭到暗卫军无休止的追杀”
平南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眸子里已经隐隐有了杀意,说到底她要是没用处,那么他第一个杀的人必将是她
“皇兄可要想好了,动了我,很快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来找你,我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从出生起我就是父皇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长大后我更是人人敬而远之的大长公主!那些惹了我不痛快的都没有好下场!若是逼的太急了,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沈君绫从不是个受委屈的主,在京城里就无人敢招惹她,就连风头正盛的薛氏中人对上她都要落下风
眼前这个可以称做乱臣贼子的平南王,一而再再而三的步步紧逼,她又岂会忍气吞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