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石的金光散去后,考核场地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江清羽走回林泽身边时,沿途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有惊艳,有嫉妒,还有毫不掩饰的探究——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几乎惊动了半个青云宗,连负责维持秩序的筑基期修士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郑重。
“跟我来。”江清羽拉着林泽往文试区域走,脚步轻快,仿佛刚才引起轩然大波的不是他。他能感觉到背后王浩怨毒的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但这点程度的恶意,对早已被狐族特性浸染的他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文试设在一处开阔的石台上,数十张石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本厚厚的典籍。负责监考的是位中年修士,面色严肃,见两人过来,指了指最角落的两张空桌:“按序号入座,半个时辰后开始。”
江清羽坐下时,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系统刚提示他《灵草辨识大全》已自动存入神识,此刻翻阅起来,仿佛多年研习的本能——从常见的“凝气花”到罕见的“蚀骨藤”,每一种灵草的特性、药性、生长环境都清晰明了,甚至连古籍中记载的辨识误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看来文试稳了。”他心里暗道,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泽正对着桌上的典籍皱眉。那是本《基础心法注解》,书页泛黄,字迹潦草,显然是本残卷。林泽的手指在“吐纳调息”那一页反复摩挲,眉头越皱越紧。
江清羽知道,林泽的问题不在于悟性,而在于他体内那股被封印的混沌灵力。普通的心法注解对他来说,就像用木瓢去舀江海,根本无法匹配他的体质,强行修炼反而会滞涩经脉。
“别硬看。”江清羽压低声音,笔尖在纸上写了个“缓”字,推到林泽面前,“基础心法讲究顺应灵力,你试试逆着注解里的行气路线走半息,再回正途。”
林泽一愣,抬头看他。江清羽冲他眨了眨眼,狐狸眼闪着狡黠的光,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林泽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他说的尝试——果然,原本滞涩的灵力忽然变得顺畅,那些晦涩的注解仿佛瞬间清晰起来。他看向江清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与感激。
【叮!林泽对宿主好感度+5(当前35/100),评价:智计过人,或许能解开我体质的秘密。】
半个时辰后,中年修士敲响了铜钟:“文试开始!第一题,默写《青云基础心法》总纲;第二题,辨识石盒中三种灵草,并说明其药性禁忌。”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江清羽提笔疾书,《青云基础心法》他早从原著里背得滚瓜烂熟,默写起来毫无压力;至于灵草辨识,更是他的强项——石盒里的“月心草”“血藤根”“断魂花”,在《灵草辨识大全》里都有详细记载,连断魂花与相似毒草“幽冥草”的细微区别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写得太快,反而引起了监考修士的注意。那修士走过来,拿起他的答卷扫了一眼,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惊讶:“月心草与幽冥草的辨析……你是怎么知道的?这连内门弟子都未必能分清。”
江清羽放下笔,笑得人畜无害:“家传的医书里见过,胡乱写的,不知道对不对。”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确实是从“家传”(系统给的)医书里看来的,但绝非“胡乱写”。果然,那修士看他的眼神又郑重了几分,点了点头:“思路清晰,药性标注准确,不错。”
就在这时,王浩忽然“哎呀”一声,手一抖,墨汁洒在了旁边考生的答卷上。那考生是个瘦弱的少年,见状急得脸都白了:“你干什么!”
“抱歉抱歉,手滑了。”王浩嘴上道歉,眼里却毫无歉意,甚至故意用脚碾了碾掉在地上的纸角,“这答卷弄脏了可就作废了,看来你只能明年再来了。”
周围的考生敢怒不敢言,毕竟王家在青云宗外围势力不小。那少年眼圈泛红,却只能咬着牙忍了。
江清羽看着这一幕,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他不是圣母,但也见不得这种刻意刁难。更重要的是,王浩的举动太蠢,蠢得像在给他送机会——一个既能立住“良善”人设,又能再次打压王浩的机会。
“监考长老,”江清羽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弟子有办法补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王浩皱眉:“你想多管闲事?这墨渍渗得这么深,怎么补救?”
江清羽没理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这是他用50灵力点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净尘露”,能清除一切污渍,正好派上用场。他倒出一滴露水,用指尖蘸着,轻轻点在被污染的答卷上。
奇迹发生了。墨渍像活过来一样,顺着他指尖划过的轨迹褪去,露出下面清晰的字迹,连纸张的褶皱都平复了不少。
“这是……净尘露?”监考修士惊讶道,“这等灵液颇为珍贵,你竟随身携带?”
“家师留下的,说或许能用得上。”江清羽把瓷瓶收好,笑得坦荡,“这位道友的答卷写得很认真,因意外作废太可惜了。”
那瘦弱少年连忙道谢,看向江清羽的眼神充满感激。周围的考生也纷纷点头,看向江清羽的目光多了几分善意——比起嚣张跋扈的王浩,这个天赋异禀又乐于助人的绝美少年,显然更让人有好感。
王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江清羽不动声色地抢了风头,还显得他像个跳梁小丑。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心里却把江清羽记恨得更深了。
文试结束后,成绩很快出来。江清羽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林泽的成绩也中规中矩,勉强通过。而王浩,虽然仗着家世学过些皮毛,却在灵草辨识上错了两处,只得了个及格。
“接下来是武试。”监考修士宣布,“规则:两两对战,胜者晋级,直至选出前百名进入内门。点到为止,不得下死手。”
武试场地是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由坚硬的玄铁岩铺成,上面刻着防御阵法,防止灵力外泄伤到人。此刻石台上已经有两人在对战,拳拳到肉,灵力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轮到你了。”江清羽拍了拍林泽的肩膀,指了指对战名单,“你的对手是……赵虎,炼气中期,惯用蛮力。”
林泽点头,握紧了锈剑:“我知道。”
“记住我的话。”江清羽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他的右肩有旧伤,灵力运转到那里时会有滞涩。用‘锁脉式’点他的‘肩井穴’,但别太明显,用剑风带过就行。”
这是他刚才观察赵虎热身时发现的——那修士抬臂时,右肩有细微的僵硬,显然是旧伤未愈。《基础针法》不仅能用来解毒,更能通过观察气息流动判断对手弱点,这就是医武双修的妙处。
林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重重点头,转身跃上石台。
赵虎见对手是个炼气初期的少年,还拿着把锈剑,顿时露出不屑的笑:“小子,识相的自己下去,免得挨揍!”
林泽没说话,只是摆开架势。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赵虎猛地冲上来,拳头带着凌厉的灵力,直取林泽面门。他的拳风刚猛,显然是炼体的路子,寻常炼气初期根本接不住。
台下的王浩冷笑:“这下有好戏看了,我看他怎么死。”
江清羽却抱着胳膊,看得悠闲。他知道,林泽的韧性远超常人,更何况还有他给的“锦囊”。
果然,林泽没有硬接,而是借着《柔骨功》的步法(他刚才偷偷教了林泽几个基础动作),像泥鳅一样避开攻击,绕到赵虎侧面。赵虎转身追击,右肩抬起时,果然有一瞬的迟滞!
就是现在!
林泽眼神一厉,锈剑挥出一道淡青色的剑风,看似是攻向赵虎的腰侧,实则剑风的余劲精准地扫过他的肩井穴!
“呃!”赵虎只觉得右肩一麻,灵力瞬间滞涩,拳头的力道顿时卸了大半。
林泽抓住机会,手腕翻转,锈剑架在了赵虎的脖子上。
“你输了。”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然能赢过炼气中期的赵虎!
赵虎又惊又怒,却只能认输下台。林泽拄着剑,微微喘息,看向台下的江清羽,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与感激。
【叮!林泽对宿主好感度+10(当前45/100),评价:深不可测,值得信任。】
“干得不错。”江清羽冲他比了个手势。
接下来几场,林泽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韧性和江清羽暗中指点的弱点,竟然连赢两场,顺利晋级。而江清羽的对手,要么是看到他的天赋后直接认输,要么就是被他用巧妙的步法戏耍一番后打下台,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直到王浩跳上台,点名要挑战江清羽。
“江清羽,敢不敢上来跟我打一场?”王浩手持长剑,眼神阴鸷,“别以为有点天赋就了不起,我要让你知道,天才也分三六九等!”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王浩是炼气后期,比江清羽高出两个小境界,这根本不是公平对战。
“他疯了?以大欺小?”
“王家果然霸道,这是想趁机打压新人啊!”
林泽皱眉,想上前阻止,却被江清羽按住了手。
“别急。”江清羽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算计的光,“送上门来的靶子,不打白不打。”
他缓缓走上石台,连武器都没拿,只是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笑容浅浅:“王公子想打,我奉陪。不过,若是我赢了,你刚才弄脏别人答卷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你找死!”王浩被戳中痛处,怒吼一声,长剑带着凌厉的灵力刺过来,剑招狠辣,显然是想下杀手!
江清羽却不闪不避,直到剑尖即将及身的瞬间,身体忽然像没有骨头般向后弯折,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这正是《柔骨功》的精髓——“折腰式”,看似狼狈,却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致命攻击。
“只会躲吗?”王浩狞笑着,剑招更密,灵力波动越来越强,显然是动了真怒。
江清羽依旧不与他硬拼,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在剑光中穿梭。他的步法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王浩剑招的间隙,偶尔抬手,指尖凝聚的灵力像羽毛般拂过王浩的手腕、腰侧——那是《基础针法》里的“卸力式”,看似轻柔,却能悄无声息地化解对方的灵力。
王浩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的灵力像泥牛入海,无论多凌厉的攻击,都被江清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根本不进攻,只是一味地躲闪,像在戏耍他!
“你敢不敢正面接我一剑!”王浩怒吼,灵力提到极致,长剑化作一道青色的匹练,直劈而下!
就在这时,江清羽动了。
他不再躲闪,身形骤然加速,几乎是贴着剑刃滑到王浩面前,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王浩的手腕上,指尖精准地落在他的“阳溪穴”上——那是控制手部灵力的关键穴位!
“啊!”王浩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哐当”落地,灵力瞬间溃散。
江清羽没有停手,左手顺势探出,指尖点在他的胸口,灵力涌入,却不是伤人,而是将他体内乱窜的灵力导回正轨——这是《基础针法》的“导气式”。
“噗!”王浩喷出一口浊气,脸色苍白,却没有受伤。
江清羽收回手,后退两步,笑容依旧浅浅的:“王公子,承让了。”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炼气后期的王浩,竟然被一个炼气初期的少年,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打败了!更让人震惊的是,江清羽最后那一下,分明是在帮王浩梳理灵力,免得他灵力反噬受伤——这等胸襟和气度,与他之前的狡黠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远处的观礼台上,几位长老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