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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宴会厅内回荡,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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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倒在血泊中,太阳穴处的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身下那堆黑白交织的照片。她的手依然紧紧扣着扳机,指节僵硬,仿佛至死都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她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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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川躺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腹部的枪伤还在汩汩冒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温以宁的脸。
⚫️傅寒川
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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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游丝。
特警冲了上来,按住了傅寒川,试图给他止血。
⚪️特警
别动!救护车马上就到!
⚫️傅寒川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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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特警的手。
他不想活。
如果温以宁死了,他活着就是最大的酷刑。
他费力地伸出手,在满是血污的地毯上爬行,一点一点地挪向温以宁。
半米的距离,却像是一生那么长。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温以宁冰凉的手背。
⚫️傅寒川
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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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掌心的温度烫得心惊。
她好冷。
⚫️傅寒川
为什么……我让你恨我,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你为什么……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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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没有回应。
她就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醒来。
⚪️雷战
傅寒川!你撑住!医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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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战冲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一幕惨剧,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红了眼眶。
⚫️傅寒川
以宁……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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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川不顾一切地爬过去,将温以宁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
他的白西装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他的血。
⚫️傅寒川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下地狱的……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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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强行将傅寒川拉开,开始对温以宁进行急救。
⚪️医生
瞳孔散大,心跳停止!除颤仪!
⚪️医护
傅先生,请你冷静!我们要给你止血!
⚫️傅寒川
不……别救她……让她走……她不想活了……我也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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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雷战一拳打在傅寒川的下巴上,将他打晕过去。
⚪️雷战
带走!全部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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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重症监护室。
傅寒川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地狱的烈火,而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雷战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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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战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疲惫。
⚫️傅寒川
以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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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川的第一句话,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雷战沉默了。
许久,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扔在傅寒川的胸口。里面是一张被血浸透的照片。
照片上,是温以宁在狱中画的一幅画。画的是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鸟,和一把生锈的锁。
背面写着一行字:笼中鸟已死,共犯随君去。
⚪️雷战
她走了。葬礼定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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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川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哀鸣。
⚫️傅寒川
为什么……为什么……
⚪️雷战
因为她爱你。傅寒川,你以为你演的那出戏很感人吗?你为了让她恨你,为了让她活下去,不惜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魔鬼。但你错了,温以宁不是那种能独活的女人。她比你想象的更决绝,也更爱你。
⚫️傅寒川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雷战
不。是你们互相折磨,互相毁灭。从一开始,你们就不该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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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很简单。没有鲜花,没有挽联,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冰冷的墓碑。
傅寒川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温以宁的笑脸。
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无忧无虑,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
⚫️傅寒川
以宁……你赢了。你让我活着,让我背负着害死你的罪名,让我在悔恨中度过余生。你比我狠,比我毒,比我更懂得怎么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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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被踩碎的怀表,放在墓碑前。
⚫️傅寒川
下辈子……别遇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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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远。背影萧索,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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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海市精神病院。
傅寒川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正在喂一只秃耳驴。
⚫️傅寒川
吃吧,吃吧。妤娘欠你的胡萝卜,我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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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时不时发出“喵”的一声。
⚫️傅寒川
三花,你也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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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川伸手去摸猫,却被猫挠了一下。
⚫️傅寒川
嘿嘿,你也恨我啊……没关系,恨比爱长久。只要你们恨我,我就不会忘记你们。
⚪️护士
傅先生,该吃药了。
⚫️傅寒川
吃药?我不吃药。你们想毒死我?你们是想把我和妤娘分开!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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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砸向护士。
⚫️傅寒川
滚!都给我滚!
⚪️护士
把他绑起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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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嘶吼着,像一条疯狗。
护士们只好叫来保安,强行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傅寒川渐渐安静下来,被绑在病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嘴里依然在喃喃自语。
⚫️傅寒川
阿妤……我来找你了……这次,我不逃了……你也别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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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只秃耳驴正在啃食着青草,嘴里还叼着一只橘猫。
【妤娘欠我两根胡萝卜。】
【喵!你个死秃驴!还不放开本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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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傅寒川的脸上,照出了他眼角那滴未干的泪。
恨比爱长久。
只要恨还在,他们就没有真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