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深夜。
萧景珩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烛火。他熟练地在脑海中点开那个名为“跨时空互助系统”的界面,那里有一个置顶的聊天框,ID正是“绛珠仙草”。
“睡了吗?”萧景珩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击,发送了一行字,“今天父皇又考校我兵法,我差点把‘三十六计’背成‘三十六种混凝土配比’,吓死我了。”
几乎是秒回。
“殿下辛苦了。兵法讲究虚实,殿下虽不懂行军布阵,但懂得‘因地制宜’,这便是大智慧。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莫要熬坏了身子。”
看着那温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回复,萧景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姑娘,明明自己身世飘零,却总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他。
“我不睡,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萧景珩坏心眼地逗她。
“什么事?”
“明天我去接你,带你去吃京城最好的糖炒栗子,去不去?”
对面沉默了。过了许久,才跳出一行字:“殿下莫要寻我开心了。我只是侯府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身份低微,怎敢劳烦太子大驾。”
萧景珩眉头微蹙。这姑娘怎么还妄自菲薄?他正准备打字安慰,忽然感觉一阵穿堂风吹过,手中的“天幕”——也就是系统投射出的虚拟光屏,竟然像信号不好一样闪烁了两下。
与此同时,荣安侯府,潇湘馆。
沈黛玉刚焚了最后一炉香,正欲宽衣解带。忽见眼前凭空出现一道流光溢彩的“天幕”,上面正是她与那位“爱新觉罗家好二郎”的对话。
她大惊失色,这“天幕”平日里只可用来倾诉心事,为何今日竟能被人看见?而且,那个“二郎”刚才说要来接她吃栗子……
黛玉心下一慌,伸手去挡,却不想指尖触碰到天幕边缘,竟激起一阵涟漪,那光幕非但没散,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直接穿透了墙壁,向着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飘去。
“这……这是何处?”黛玉惊呼。
萧景珩正看着屏幕发呆,忽然发现视角变了。原本悬浮在他面前的聊天界面,竟然像无人机航拍一样,直接飞出了东宫,穿过层层屋脊,最后定格在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上方。
透过光幕,萧景珩看见了一位身着月白绫罗的少女。她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正惊慌失措地看着头顶的光幕。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此刻蓄满了泪水,像极了雨后初绽的海棠。
虽然隔着屏幕,虽然从未见过真人,但萧景珩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你一直在网上聊得热火朝天的笔友,突然告诉你:“其实我就在你家楼下,而且长得特别好看。”
“系统,”萧景珩在心里狂吼,“这是实时画面?还是录像?”
【系统:回宿主,这是“绛珠仙草”的实时视角。由于宿主与目标人物羁绊值过高,且处于同一时空坐标,系统自动开启了“奔现模式”。】
“卧槽!真的在同一个京城?!”萧景珩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哪里是网友,这分明是还没过门的媳妇啊!”
光幕那头,沈黛玉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着光幕中逐渐显现出的繁华街景,以及远处那巍峨的皇宫轮廓,颤声道:“这是……京城?二郎,你看得见我吗?”
萧景珩立刻打字,手都在抖:“看得见!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沈黛玉?荣安侯府的那个沈黛玉?”
沈黛玉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两行清泪滑落:“是我。我本是姑苏人氏,父母双亡,寄养在荣安侯府表亲处……今日不知为何,这光幕失控,竟让殿下见笑了。”
“见什么笑!美死了!”萧景珩在心里疯狂弹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工科生的逻辑思维迅速上线:既然系统匹配成功,既然就在同一个京城,既然她过得这么惨……
那还要什么自行车?冲啊!
“黛玉,你等着。”萧景珩飞快地打字,“别动,就在那儿别动。半个时辰……不,一炷香!一炷香后我去接你!”
“殿下不可!”沈黛玉急了,“侯府规矩森严,且此时夜深人静,殿下万金之躯,怎可微服私访?若是被人发现……”
“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景珩站起身,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显眼的明黄太子常服,随手抓过一件挂在屏风上的玄色披风罩在身上,遮住了那身尊贵的蟒袍。
“系统,给我导航!去荣安侯府后门!”
【系统:导航已开启。温馨提示:宿主目前武力值较低,建议携带暗卫。】
“带什么暗卫?我是去接媳妇,又不是去打架!”
萧景珩推开窗户,看着月色下的京城,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什么两废两立,什么圈禁至死,去他大爷的。
既然老天让他穿成了太子,又给了他一个系统,还让他捡到了林妹妹,那这大雍朝的剧本,就得按他的规矩来改写。
一炷香后,荣安侯府偏僻的后巷。
沈黛玉正忐忑不安地站在角门边,身边的紫鹃吓得瑟瑟发抖:“姑娘,这深更半夜的,咱们真在这儿等?万一……”
“他不会骗我的。”沈黛玉低声道,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笃定。那个在天幕上陪她度过无数个孤寂夜晚的“二郎”,给她的感觉,是那样真实而热烈。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跑来,气喘吁吁,额角还带着汗珠。他停在角门前,隔着门缝,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沈黛玉。
“绛珠仙草?”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黛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二郎?”
那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热乎乎的油纸包,隔着门缝递了进来。
“糖炒栗子,刚出锅的,还烫手呢。快拿着,别凉了。”
沈黛玉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还有那包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栗子,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原来,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
“我是萧景珩。”那人隔着门,郑重其事地说道,“以后,这风刀霜剑,我替你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