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沐栀年刻意避开了所有学生会所在的区域,每天准时往返于教室、食堂和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平淡又安稳,她努力把自己彻底融进普通新生的人群里,闭口不提学生会的事,也刻意不去想祁煜的话。
室友苏瑾瑜和洛依依确实无心参与学生会的事,也渐渐不再提起,只是偶尔看着校园里张贴的学生会招新公示,还是会忍不住替她惋惜。
本以为能暂时安稳一阵,可傍晚下课后,沐栀年刚走出魔法理论课的教室,手腕就被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手轻轻拉住。
她心头一惊,猛地回头,便撞进了祁煜温润却深邃的眼眸里。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的魔法光晕染得格外柔和,周身路过的学生看到祁煜,纷纷投来敬畏又崇拜的目光,毕竟他是火系魔法学院公认的天才,也是无数新生仰望的存在。
沐栀年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攥住,祁煜压低声音,语气平和:“别紧张,找你聊几句,不会耽误你太久。”
他拉着她走到教学楼旁安静的荧光梧桐树下,淡金色的梧桐花瓣缓缓飘落,周遭的魔法元素都变得安静下来,像是被他刻意隔绝了喧嚣,形成了一个隐秘的独处空间。
“学长,我以为我已经说清楚了。”沐栀年率先开口,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我真的没办法加入学生会,也不想参与任何和魔法竞技、学院事务相关的事。”
祁煜松开她的手腕,站在她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逼迫:“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这两天我查了一下你的入学档案,出身普通平民家庭,魔法测试成绩平平,所有信息都在刻意弱化自己,可越是这样,越证明你在隐藏。”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地戳破她的伪装:“你不是不想胜任,你是怕自己的力量失控,怕那份特殊的魔法暴露在众人面前,怕再次被它束缚,对不对?”
沐栀年的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攥紧,眼眶微微泛红。
从来没有人能如此精准地看穿她的心事,所有人都只看到她的平庸,或是觉得她故作清高,只有祁煜,一眼就看透了她藏在平庸外表下,最深的恐惧。
“那又怎么样?”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眼底满是疲惫,“学长,你根本不知道那种力量有多可怕,它从来都不是天赋,是诅咒。从小我只要稍微放松警惕,魔力就会失控,我被人当成怪物,被所有人疏远,我要时刻绷紧神经,压制着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不用背负那么多期待,不用害怕伤害别人,安安静静地生活,难道这也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我把那份力量暴露出来?”
看着女孩眼底泛红的泪光,还有浑身紧绷的防备,祁煜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理解。
他轻轻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定,像是给她一颗定心丸:“我没有要逼你立刻加入学生会,也没有要把你的能力公之于众。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魔法不是诅咒,它只是特殊,特殊到没人教过你怎么掌控它,才会让你一直被它困扰。”
“我见过无数种魔法天赋,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它纯粹、强大,且极具可塑性,只是你一直用恐惧困住了它,也困住了自己。”祁煜看着她,眼神认真而真诚,“加入学生会,我可以帮你慢慢掌控这份力量,不用再时刻担心失控,也不用再活在隐藏和恐惧里,你可以不用做普通人,但也不用再被压力裹挟。”
沐栀年怔怔地看着他,心底一直紧绷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对自己能力的恐惧里,从未有人告诉她,这份让她痛苦不堪的力量,其实可以被掌控,也从未有人愿意站在她的角度,帮她摆脱这份枷锁。
荧光梧桐花瓣落在她的肩头,祁煜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些话。
而不远处的拐角,四道身影悄然站在那里,正是夏以昼、秦彻、沈星回和黎深四位学长。
“看来你说的没错,这丫头的力量,确实让她自己痛苦至极。”夏以昼压低声音,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认真。
黎深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沐栀年身上,淡淡开口:“她的魔力波动极其不稳定,却又能强行压制,这份控制力,远超普通新生,若是真的能引导好,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秦彻依旧冷着脸,却也轻轻点头:“只要她能掌控力量,不会对学院造成威胁,学生会留她,并无不可。”
沈星回温和地笑了笑:“阿煜从来不会做错决定,我们等着看就好。”
四人相视一眼,悄然转身离开,没有打扰树下的两人。
梧桐树下,沐栀年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思绪,祁煜的话,像一颗石子,彻底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固守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