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沈砚把习题册塞进书包时,指节蹭过封皮上的浅痕——那是昨天江叙夹糖时戳出来的。
走廊里的学生渐渐散了,只剩值日生拖地板的水声。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带着点刻意放轻的雀跃。
“沈砚!等我一下!”
沈砚脚步没停,却下意识放慢了节奏。下一秒,江叙就挎着他的书包肩带凑了过来,校服外套半敞着,领口露出里面黑色的连帽卫衣绳,和沈砚今天穿的卫衣绳是同一种颜色。
“你走这么快干嘛?”江叙晃了晃手里的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本漫画书,“我特意留到最后等你,就为了跟你走一段。”
沈砚侧头看他,夕阳把江叙的发梢染成浅金,他耳尖的红还没褪尽,却偏要装出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事?”
“当然有。”江叙拉着他往操场方向拐,避开了主路,“走小路,带你看个好东西。”
小路两旁种着香樟,落叶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江叙走在外侧,偶尔会故意撞一下沈砚的肩膀,见他没躲,眼底的笑意就更深。路过篮球场时,几个男生还在打球,喊着江叙的名字让他过去,江叙挥了挥手,眼睛却黏在沈砚身上:“不去,陪我家学霸刷题呢。”
沈砚脚步一顿,耳尖又热了:“谁是你家……”
话没说完,江叙就把他拉到了操场角落的看台。那里摆着个旧纸箱,上面盖着块碎花布。江叙蹲下来掀开布,里面居然是几盆多肉,胖乎乎的叶片顶着粉边,在暮色里格外可爱。
“上周路过花店看到的,老板说很好养。”江叙挑了盆最圆的,递到沈砚面前,“我买了两盆,这盆给你。”
沈砚看着那盆多肉,又看了看江叙沾了点灰尘的指尖。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只是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打球磨的。“我不需要。”
“不行。”江叙把多肉塞进他怀里,顺势站起来,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书桌那么空,放着正好。而且……”他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以后你看到它,就能想起我了。”
沈砚怀里的多肉带着温热的体温,他能闻到江叙身上淡淡的橘子糖味,和那天笔杆里夹的糖一个味道。他没说话,却把多肉抱得更紧了。
走到巷口时,江叙突然停住,从包里摸出个透明玻璃罐,塞到沈砚手里。里面装着半罐星星,每颗都折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
“这是我折的,”江叙挠了挠头,有点不自然地别开眼,“听说折满一百颗,愿望就会实现。你可以写点关于学习的愿望,比如数学考满分什么的。”
沈砚打开玻璃罐,指尖碰过那些星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他抬头,江叙正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却多了点他看不懂的温柔。
“江叙。”
“嗯?”
“谢谢。”
江叙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的发顶:“跟我客气什么。”
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