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疾驰,车厢内一片肃静。
梁韶雪微微偏着头,领口挡着鼻尖,依旧能清晰分辨出各种混杂的气味——柴油、金属、火药、战友身上的汗味,还有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的草木气息。
她的鼻子比常人敏感数倍,平日里是便利,可在密闭空间里,反倒成了一种煎熬。
田勇留意到她时不时轻蹙的眉头,默默往车窗边挪了挪,给她留出更多透气的空间,声音压得极低:
“忍一忍,快到了。”
她点点头,没说话,注意力早已顺着空气飘向了前方。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鼻尖轻轻动了动,神色瞬间绷紧。
“不对劲。”
声音不大,却立刻让车厢里所有人都睁开了眼。
梁牧泽看向她:“什么情况?”
“有异味。”梁韶雪语速极快,神情严肃,“不是自然草木味,是柴油、铁锈,还有……火药燃烧残留。浓度很低,但方向就在我们左翼预定路线上。”
肖腾一愣:“会不会是风吹过来的?”
“不可能。”她摇头,鼻尖又轻轻嗅了一下,眉头锁得更紧,“味道很新,残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而且不止一处。对方提前布了埋伏,不在情报里的位置。”
田勇心头一紧。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鼻子从不出错。当年在猎人竞赛,她就是靠着嗅觉提前避开陷阱、拆穿伪装,硬生生拿下了冠军。
梁牧泽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器下令:
“全体注意,改变路线,放弃左翼包抄,改走南侧山脊。田勇,你带小雪前出侦查。”
“是!”
田勇立刻抓起装备,看向梁韶雪,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对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可以判断方位:
“跟着我走,我能闻出他们的人数和大概位置。”
车在一处隐蔽山坳停下,众人迅速下车隐蔽。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
梁韶雪走在最前侧,脚步极轻,每走几步就微微停顿,轻轻吸气辨别气味。
敏感的鼻腔帮她过滤掉无关的草木、泥土、水汽,精准锁定那些不属于这片山林的陌生味道。
“左边三十米,两个人,有枪械油味。”
“后方十米,没有火药,是警戒人员。”
“正前方……至少五个人,还有重武器的机油味,和情报一致。”
她声音轻而稳,每一句都像精准的雷达探测。
田勇跟在她身后半步,既放心又揪心。
放心的是有她在,他们能避开所有埋伏;
揪心的是她走在最前面,一旦出事,首当其冲。
梁韶雪忽然停下,回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鼻尖极轻地动了动:
“别动,他们就在前面十米,在抽烟……还有炸药味。”
田勇瞬间全身紧绷,抬手示意身后队员隐蔽。
黑暗中,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靠着一副异于常人的灵敏鼻子,在夜色里为整个小队,撕开了一条安全的路。
田勇看着她的侧脸,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护住她。
护住这个未成年却撑起一片防线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