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梁靖崑跟王楚钦认识那么多年，他见过王楚钦赢了比赛吼叫的样子，见过他输了比赛黑脸的样子，见过他面无表情地吃饭、面无表情地训练、面无表情地走路的样子。但他很少见到王楚钦笑，更少见到他在没有赢任何比赛的时候笑。

王楚钦的笑容收了收，但没有完全收住，他走到梁靖崑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块用纸巾包着的鲜花饼，扔在梁靖崑腿上。

梁靖崑看着那两块饼，又看了看王楚钦脸上那个怎么都收不住的笑，忽然明白了什么。

王楚钦拿起自己的拍子，走到球台前，每一个发球的动作都一样标准，一样有力，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林高远从另一张球台走过来，站在梁靖崑旁边，看着王楚钦发球。

梁靖崑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鲜花饼递过去：

林高远接过饼，咬了一口。他嚼了两下，看着王楚钦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梁靖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王楚钦练了大概二十分钟发球，收了拍子，走到场边收拾东西，梁靖崑和林高远还在，一个坐着喝水，一个站着刷手机。

王楚钦把拍子装进包里，拉好拉链，把背包甩到肩上。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梁靖崑叫住了他。

王楚钦停下来。

他看着梁靖崑，沉默了两秒。

梁靖崑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王楚钦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林高远也走过来，伸出手，和王楚钦碰了一下拳头。

王楚钦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把小路照得昏黄，他走在路上，脚步还是很轻，嘴角的弧度还在。

他经过食堂门口的时候，没有进去，他不饿。或者说，他心里的那个东西太满了，满到不需要食物来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