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基地门口。
“今天谢谢你,咖啡很好喝。”


“咖啡不好喝,你没说实话。”
走进大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那辆车还没有发动,她忍住了回头的冲动,一直走,拐过弯,进了宿舍楼
下周,我教你冲咖啡,我知道有一家店可以自己动手。


你也会?
不会啊,我们一起学


行
她拿起床头的护手霜,挤了一点在手心,慢慢涂开,护手霜的味道是茉莉花的,淡淡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他的手是凉的。
她下次应该给他带一支护手霜。
北京的冬天,他的手会裂的。
曲挽歌把护手霜放回去,躺到床上,关了灯。
十二月的第一周,曲挽歌接到了通知。
冬训地点定在昆明。
国家射箭队的传统,每年冬天去高原训练,提高心肺功能和体能储备,为期八周,从十二月中旬到二月中旬,横跨整个春节。
曲挽歌在队里的通知会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高原训练会很累,不是春节回不了家了,而是王楚钦。
八周,两个月。她要去昆明,他留在北京,每周六的面,吃不成了。
通知会结束后,曲挽歌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盯着王楚钦的对话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林允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的样子,靠在门框上:

“你怎么了?便秘”
“通知下来了,冬训去昆明,八周。”


“八周?那不是到二月中旬了?”
“嗯。”


“春节怎么办。”
“在昆明过。”


“你跟他说了吗?”
“还没。”


“你打算怎么说?”
曲挽歌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回答。
她不是不会说,她是不想说,不是不想告诉他,是不想说我要走了这句话。因为说了之后,就意味着她真的要走了,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月,她见不到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
队里通知了,冬训去昆明,八周。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银杏树已经快秃了,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摇欲坠,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天空低得像要压下来。
手机震了。
她走过去拿起来。

什么时候走?
下周


几点?
上午十点

回来再约


嗯。
曲挽歌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林允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