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钦的状态不对。
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问题。
单打输给同一个对手,不到一周又要打第二次,换谁都会有心理阴影。
他不是在跟对手打,他是在跟自己脑子里的那个上次输了的声音打。
第二局,王楚钦调整了战术,开始更多地使用正手。
他的正手很暴力,每一板都带着要把球打穿的力道。球落在对手的台面上,弹起来,对手勉强回球,他侧身又是一板,连续几板之后,对手失误了。
王楚钦握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低头走回发球位。
曲挽歌看到他走到球台边的时候,左手食指在球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她看到了。
第三局、第四局,王楚钦的状态越来越好。
他的脚步变快了,回球的质量变高了,眼神也变了,从那种紧绷的、小心翼翼的,变成了一种更锐利的、像刀一样的东西。
3比1,他为中国队拿下了第一分。
赢下最后一分的时候,他没有吼。
他转过身,和场边的樊振东、马龙碰了碰拳头,然后走到教练席,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毛巾盖在脸上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只有一秒。
然后他把毛巾拿下来,脸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曲挽歌把那个画面记在了脑子里。
后面的比赛,樊振东和马龙各拿一分,中国队战胜瑞典队,夺得男团金牌。
颁奖仪式上,王楚钦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金牌。
他的表情依然不是那种狂喜的,灿烂的,而是一种混合了释然和疲惫的平静。
曲挽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画面比任何一次他赢了比赛大笑的画面都要真实。
比赛结束后,曲挽歌站起来,顺着人流往外走。
她走过运动员通道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通道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运动员专用”的标志,门后面是更衣室。
她看了那扇门两秒钟,然后继续往外走了。
回到奥运村,曲挽歌去食堂吃饭,她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对面有人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
他穿着件黑色帽衫,帽子上印着一个不太明显的logo。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过澡。脖子上挂着那枚金牌还没摘。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坐下就吃,就好像这是他的位置,她只是碰巧坐在他对面。
曲挽歌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大概五分钟。
王楚钦忽然开口了。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混在食堂嘈杂的人声里,差点听不清。
曲挽歌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说自己去了。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甚至坐在了角落里的位置,戴了口罩,他怎么知道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