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天,脸上的表情在路灯下看不太清。
“也睡不着?”


“嗯。”
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同一片看不到几颗星星的天空。
过了很久,王楚钦忽然开口了。

“我以前从来不用备用板。”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曲挽歌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从进国家队到现在,主拍没换过。”

“备用板参数一模一样,但不是同一块板。”

“不一样。”
曲挽歌听懂了。
她想起自己在东京奥运会半决赛输掉的那天,用的弓不是平时那把,赛前发现弓片有裂痕,换了备用弓片。
那种差异很微妙,微妙到非专业人士根本察觉不到,但当你站在起射线上,当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箭上,那种微妙的差异会被放大一百倍。
“我懂。”

王楚钦侧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没有泪,但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我不是在找借口。”

“输了就是输了,跟备用板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打好。”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王楚钦看着她的脸,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天空。
曲挽歌也没有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王楚钦忽然站起来。

“走了。”
“嗯。”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你那个团体赛”

“什么时候打。”
“后天。”

王楚钦沉默了两秒。

“加油。”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帽衫的下摆在夜风里晃了一下。
曲挽歌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加油两个字很短,语气也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曲挽歌觉得,这大概就是王楚钦式的关心。
两天后,射箭女子团体决赛。
曲挽歌和队友们对阵韩国队。
前四局打平,2比2,第五局决胜,曲挽歌最后一个出场。她站在起射线上,全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她闭了一下眼睛,抬弓,搭箭,拉弦,撒放。
十环。
第二箭,十环。
第三箭,九环。
总成绩差了韩国队两环。
银牌。
曲挽歌放下弓,转过身,队友们走过来,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家安静地收拾东西,走出赛场。
回奥运村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曲挽歌靠在车窗上,看着巴黎的街景从窗外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