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点 · 意外降临
几天后,公司安排了一场庆功宴,算是正式为陈奕恒回归造势。
人多,热闹,镜头不断。
陈奕恒穿着一身浅色西装,笑盈盈地和前辈、合作方打招呼。
张桂源跟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地挡开一些靠得太近的镜头,手始终虚虚护在他身后,像一道温柔的屏障。
庆功宴后半段,现场突然涌来大批媒体和粉丝,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经纪人拉着陈奕恒准备从侧门先走。
人多眼杂,灯光晃得厉害,还有相机怼到他脸前。
陈奕恒被挤得有些站不稳,下意识往侧边一躲,想避开人群。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一只高脚杯从高处滑落,直直朝他脸砸过来。
人群里有人惊呼:“小心!”
陈奕恒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抢先挡在他面前。
“恒恒!”
张桂源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抬。
酒杯精准地砸在他手背上,酒液瞬间泼洒开来,顺着指缝往下流。
手背被玻璃边缘划开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桂源!”
陈奕恒瞳孔一缩,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伤口不算深,但位置在手背,血流得明显。
张桂源却只是皱了皱眉,轻描淡写地甩了甩手,低声安抚:“没事,小伤。”
可在那一瞬间,陈奕恒清晰地看见他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不是不怕疼。
他是怕——
怕自己这一点伤,影响到接下来的行程。
怕自己出现在镜头里,让陈奕恒难堪。
怕这件事会被放大、被解读,影响他们刚刚公开的恋情。
而更让陈奕恒心口一紧的是——
张桂源的手,微微垂在身侧,血顺着伤口往下流,他却第一时间不是看自己的伤,而是回头确认:
“你没事吧?”
“有没有被溅到?”
那一瞬间,所有的慌张、后怕,都从陈奕恒心底汹涌而出。
他猛地抬头,看向张桂源,眼眶有点红:“你疯了?”
张桂源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却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我没事,恒恒。你没事,就好。”
经纪人迅速带人冲过来,一边挡镜头,一边催他们快走。
混乱中,陈奕恒被半扶半拉着往外走。
他一路回头,看着张桂源被血染红的手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
刚刚那一下,如果挡在前面的不是张桂源,而是他……
后果不敢想。
而张桂源,一次次用身体替他挡枪,用偏执和疯狂把他锁在身边,又在无数个日夜中,用笨拙的爱一点点磨平他所有的棱角。
他以为自己恨过、怨过。
可此刻,看着那道流血的伤口,他只觉得——
这个人的爱,又疯又虐,却干净得不容半点杂质。
他突然很想很想说:
“你不要再这样了。”
“别每次都替我挡。”
“好不好?”
但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哑声的:
“桂源……”
张桂源回头看他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多想。
“先出去。”他低声,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没事。”
车门打开,陈奕恒被塞进车里。
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却一片沉重。
刚刚那声“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突然意识到——
他们的爱,从来不是只有甜。
也不是只有台上的告白、灯光与掌声。
这世界很吵,很乱,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很多意外、风险和不可控。
而张桂源,是一次次把危险挡在他前面的人。
陈奕恒指尖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眶微微发热。
他突然有些懂了——
当初张桂源的囚禁,不是单纯的坏。
是太怕,太爱,太怕当初张桂源的囚禁,不是单纯的坏。
是太怕,太爱,太怕这束光会从指缝间溜走。
他曾站在更高的地方,看过太多聚光灯下的聚散离合。见惯了并肩成长的伙伴渐渐分道扬镳,见惯了年少的许诺在现实面前碎得满地狼藉,更见惯了那些站在台上的人,一旦羽翼丰满,就会头也不回地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张桂源的心底,一直藏着一场不敢说出口的溃败。
那年篮球赛,他为了护陈奕恒,被玻璃划破手腕,留下那道疤。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世界里,容不下任何人来抢陈奕恒。他可以在球场上横扫全场,可以在训练室里掌控节奏,但在面对“失去”这个命题时,他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他怕陈奕恒太耀眼,怕自己配不上;更怕陈奕恒不够耀眼,怕他在残酷的娱乐圈里被欺负、被利用,怕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因为受了委屈而不再发亮。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最极端的方式——囚禁。
他以为,把人锁在身边,切断所有的外界干扰,他就能护他一世安稳。他把别墅变成了牢笼,也把自己变成了看守。那三十七天,他日日夜夜守着陈奕恒,既怕他真的死在面前,又怕他逃出去活得更好。
他曾以为,爱是占有。
是把这束光牢牢抓在手心,哪怕折断翅膀,也要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可直到那天,追光灯砸落的瞬间。
他看见陈奕恒站在台上,眼底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那是他重新找回的自信,是他们共同赢来的荣光。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兽,而是能独当一面的王者。
张桂源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想,或许他的偏执终于有了意义。他终于把他的光送回了属于他的舞台,即便要用自己的血来换,也值得。
然而,当他重重砸落在地,温热的血染红衬衫,剧痛席卷全身时,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疼,而是恐慌。
他怕自己就这么死了。
怕陈奕恒会因为他的死,而永远背负着“害死张桂源”的枷锁过活。
更怕……他刚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自己却先掉进了更深的深渊,留他一个人在光明里,孤零零地唱完这最后一首歌。
“恒恒……”
这是张桂源昏迷前,最后溢出唇边的气音。
那只替他挡过玻璃、护他走过荆棘的手,此刻死死攥着陈奕恒的手指,指节泛白,仿佛在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挽留着这世间他唯一的救赎。
混乱中,陈奕恒抱着他温热的身体,疯了一样呼叫救护车。那枚紧紧相扣的戒指,在掌心的血污里闪着破碎的光。
他终于读懂了张桂源那句迟来的解释——
太怕。
怕他不在身边,陈奕恒会在人海中迷路;
怕他不够强大,陈奕恒会被风雨伤得体无完肤;
怕他只是颗转瞬即逝的流星,他还没来得及看够。
太爱。
爱到愿意为他收敛所有的锋芒,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爱到愿意为他放下所有的骄傲,甘心做个守在笼子里的守门人;
爱到愿意用生命做赌注,只为换他一世平安。
而那个“太……”没说完的字,是太笨拙。
笨拙到明明是为了保护,却用了最伤人的方式;
笨拙到明明很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笨拙到明明爱得深沉,却只能用一句冷冰冰的“囚禁”,来掩饰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惶恐。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陈奕恒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一夜未眠。走廊的冷光灯惨白地打在他脸上,他握着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还残留着张桂源血的温度。
他想起那三十七天里,张桂源坐在床边,一夜不睡,只是静静看着他睡颜的模样。
想起他喂他吃饭时,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的动作。
想起他说“只有我,你也只有我”时,眼底那抹脆弱的光。
原来,那座困住他的别墅,也是张桂源的囚笼。
他困在那里,失去自由;
张桂源困在那里,失去自我。
他们是彼此的囚徒,也是彼此的劫。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松了一口气:“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只是伤了筋骨,还需要时间静养。”
陈奕恒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被医生扶住。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庆幸。
庆幸他还在。
庆幸他们还有机会,去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桂源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他刚醒过来,眼神还有些涣散,却在第一时间,精准地找到了守在床边的陈奕恒。
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伸出那只没打石膏的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恒恒……”
陈奕恒快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热踏实。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病床边,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张桂源,你赢了。”
张桂源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你把我困在身边三十七天,”陈奕恒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笑了,指尖轻轻抚摸他眉眼间的纹路,“现在,我也赖上你了。”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走了。”
“所以,别再拿命挡危险了,好不好?”
张桂源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湿润。他用力回握住陈奕恒的手,将那枚戒指,死死贴在自己的心口。
原来,爱不是禁锢。
爱不是把光锁死。
爱,是就算遍体鳞伤,也要替他挡住风雨;
爱,是就算身陷囹圄,也要等他重获自由;
爱,是你站在光里,我为你暗,却甘之如饴。
病房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座曾经的牢笼,终于变成了他们最后的港湾。
那束曾经的光,也终于和他的守护者,一起迎来了最暖的晨曦。
作者我的妈呀,我咋写那么多
作者细思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