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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卫工姓周,街坊都叫他老周。
老周扫了十九年的街,一天两趟,雷打不动。这趟他推着车往回收站走,走到半路,车斗里那袋垃圾,被颠出来一个纸团。
纸团滚到车斗边上,又颠了一下,掉在地上。
老周本来不想管。街上纸团多了,他一天能扫出两簸箕。
可这个纸团挺沉。
他捡起来,捏了捏,里头硬邦邦的,还有个尖角硌手。
他把纸团拆开。
先掉出来一个东西,"啪嗒"落在地上。
一个塑料哨子,黄的,红绳断着。
然后是塑料袋,卷了三道。他展开,里头是两页纸,一页报纸,一页烟盒纸。
报纸上的字歪歪扭扭,铅笔写的,有好几处描了好几遍。
"救命。"
老周的眼睛,就定在这两个字上。
他把纸捧远了些,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救命。我叫李小宝,十岁。我被张小曼关在城里,旁边有个福来茶楼,有个二利超市。我爸爸叫李建国,在工地死了。我爷爷叫李大山,电话是137开头的,后面是6752,再后面是0189,最后是3。我爷奶天天找我。求求好人救救我,报警。谢谢好人。"
老周又把那页小的看了,一样的字,就是那行卖电器的号码被人划掉了好几道。
老周在街边站了半分钟。
他扫了十九年街,捡过钱包,捡过手机,捡过假牙,也捡过写得情意绵绵的情书。捡到求救信,头一回。
他把哨子、纸,一样一样装进自己马甲的兜里,拍拍兜,拍实了。
然后他掏出自己的老年机,先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儿啊,你上网帮爸查个事,有个小孩失踪的,叫李小宝,你看新闻里有没有。"
"爸你捡着啥了?"
"你别管,你先查。"
挂了电话,他推着车,没去回收站,掉了个头,往派出所走。
派出所离这儿两条街,他天天打门口过。
门口的民警认识他:"老周,今天咋这么早?"
"同志,你看看这个。"老周把纸掏出来,"我扫街扫着的。你看像不像真的。"
民警接过去,一开始还笑着,看着看着,脸就沉了。
"你在哪儿捡的?"
"人民路,农业银行门口,垃圾车里。"
"什么时候?"
"就刚才,一点前后。"
民警立刻转身喊了一声:"队长!"
所长出来了,把那页报纸拿在手里,看了两遍,问:"电话号码呢?不全啊。"
"137,6752,0189,尾号3。"民警在纸上记着,"中间可能有缺位,报身份证能反查。"
所长把纸放下,来回走了两趟。
"这案子,所里前一阵立过。"他说,"有个老头天天来问孙子的事,他孙子就叫李小宝。当时我们判断是家庭纠纷,证据不足。现在有了这个……"
他把纸举起来,晃了晃。
"这就不止是家庭纠纷了。孩子被人关着,还打算送走。这是实打实的证据。"
"我这就往县局报,请刑警队。老周,你先做个笔录。"
"笔录好说。"老周摆摆手,"就是有一样,那孩子要是找着了,你得让我见一面。我得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肯定让你见。"
下午四点,派出所的办公室里,来了两位老人。
爷爷进门,腿就软了,是奶奶扶着进来的。
民警把那页报纸放在桌上:"李大爷,您看看,这字是不是您孙子的。"
爷爷捧着那张纸,手抖得纸直颤。
他看了半天,忽然就哭了,哭得直不起腰。
"是他的字……是他的字!这孩子写字丑,老师说过多少回,改不了……这号码,是他记的,我教他记的……"
奶奶扑到桌上,把脸埋在报纸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所长等他们哭完,把纸小心收起来,才开口。
"大爷,大娘,你们坐。现在情况清楚了,孩子不光是被带走,还被人打算送走,这性质就变了。我们下午已经报了县局,刑警队马上介入。"
他顿了顿。
"还有个好消息。你们之前交的那个录音,我让人听过了,里头那句'等着收尸',够立案标准。这两样凑到一起,证据就齐了。"
爷爷抹着眼泪问:"那……那啥时候能找着?"
"我们正在查。"所长说,"孩子写了地方,福来茶楼,二利超市。这两处都在县城南边,范围不大。还有,出租屋要登记,张小曼要用身份证,我们有她的信息,一个一个出租屋查,快的话,今晚就有消息。"
他又补了一句。
"但是大爷,我丑话说在前头。人不能惊。要是打草惊了蛇,他们把孩子转移了,就麻烦了。这几天,你们该干啥干啥,电话开着,别的什么都别做。"
爷爷点头,点得脖子都酸了。
出门的时候,天擦黑了。
奶奶拉住老周的手,一个劲地道谢,眼泪掉在老周的马甲上。
老周摆摆手:"谢啥。我扫了十九年街,头一回扫出个救命的。"
他推着空车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找到了,跟我说一声啊!"1
想看后续的情节,不够看,蹲蹲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