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冰层之下,漆黑一片,唯有魔气散发着微弱的幽光。沉砚四人缓步前行,脚下是滑腻的冰石,周遭时不时有阴寒的风刮过,带着腐臭的气息,令人心生不适。
灵汐紧紧跟在众人身后,小手攥着剑柄,小声嘀咕:“这里也太阴森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云轻寒面色冷峻,冰系灵力不断向外扩散,但凡有魔气靠近,便瞬间被寒气冻结,化作细碎的冰渣落地。她始终走在队伍外侧,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危险挡在外面,即便一句话不说,也让人倍感安心。
苏怜月则寸步不离沉砚左右,她的狐族感官远比人类敏锐,双耳轻轻颤动,仔细聆听着潭底的动静。“公子,前方有灵力波动,似乎是人为留下的痕迹,并非魔物所致。”
沉砚颔首,脚步不停,神识全力铺开。果然,在魔气交织之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灵力气息——那是苏晚棠的气息。
看来她果然在此处活动过,甚至很可能,就是她引来了九幽势力,将这寒潭秘境变成了魔气滋生的温床。
前行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有一座漆黑的祭坛,祭坛之上刻满了诡异的魔纹,黑气源源不断地从纹路上升腾,汇聚到半空,形成一团巨大的魔云,嘶吼声正是从魔云之中传出。
而祭坛旁边,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着,正是苏晚棠。
她如今的模样,与往日已然截然不同。一身黑衣被魔气浸染,发丝微微飞扬,眼底带着几分偏执的猩红,周身气息阴邪晦涩,已然彻底与魔气相融。只是在那偏执之下,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在这条不归路上,早已身心俱疲。
看到沉砚四人到来,苏晚棠缓缓转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沉砚,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清玄宫,放不下她,对不对?”
“苏晚棠,你执迷不悟。”沉砚声音冰冷,“投靠九幽,引魔入清玄宫,你可知这会给修真界带来多大的劫难?”
“劫难?”苏晚棠轻笑出声,笑声在洞窟之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若不是因为阮清窈,我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我对你一片痴心,你眼中却从来只有她。既然得不到,那我便毁了她所在意的一切,毁了这清玄宫,让你永远记住我!”
她说话间,抬手一挥,祭坛上的魔纹骤然亮起,魔云翻滚得愈发剧烈,无数狰狞的魔影从云中窜出,张牙舞爪地朝着四人扑来。
“小心!”灵汐惊呼一声,长剑出鞘,灵力灌注剑身,朝着魔影斩去。
云轻寒身形一闪,冰系灵力爆发,无数冰刃凭空浮现,如同暴雨般射向魔影。冰刃与魔影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魔气被寒气冻结,瞬间碎裂开来。
苏怜月则立刻护在沉砚身前,柔媚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郑重。她双手结印,狐族本命灵力散开,形成一道粉色的光罩,将众人护在其中。光罩柔和却坚韧,魔气触碰之上,便被瞬间净化,她周身的香气愈发浓郁,带着安抚心神的力量,让人心头的焦躁尽数散去。
衣袂翻飞间,她的衣袖轻轻擦过沉砚的手臂,细腻的肌肤触感隔着衣料传来,软绵温热。沉砚心头微顿,却无暇他顾,周身灵力暴涨,玄色剑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苏晚棠斩去。
“你以为凭你们几人,就能阻拦我?”苏晚棠面色狠厉,双手快速结印,魔云之中分出一道巨大的魔手,朝着剑光抓去。
剑光与魔手相撞,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波动,整个洞窟都为之震颤,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
苏怜月趁机靠近沉砚,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后背,以精纯的狐族灵气温养他因灵力激荡而微微紊乱的经脉。温热的灵力顺着指尖渗入,舒缓着他周身的紧绷,软玉温香萦绕周身,让他在激战之中,竟生出一丝难得的安定。
阮清窈站在秘境入口,感受到潭底剧烈的灵力碰撞,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她握紧手中的宫主权杖,指尖泛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知晓沉砚的实力,却也清楚九幽势力的凶险。万一他有个闪失……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她强行压下。她告诉自己,不必在意,他自有分寸。可双腿却不听使唤,缓缓朝着秘境深处走去,想要亲自去看一看,那个少年是否安好。
洞窟之中,激战愈演愈烈。苏晚棠的实力因魔气加持而大增,沉砚四人虽配合默契,却也渐渐落入下风。魔影源源不断,仿佛杀之不尽,魔气侵蚀着众人的灵力,令人愈发疲惫。
苏怜月的脸色渐渐苍白,却依旧咬牙坚持,灵力始终不曾断绝,牢牢护着沉砚。她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眼中满是坚定。只要能护他周全,即便耗尽灵力,她也心甘情愿。
沉砚察觉到身后女子的疲惫,心中微动。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怜月,又望向不远处偏执疯狂的苏晚棠,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今日,必须在此了结此事,绝不能让魔气继续蔓延,更不能让身边之人因他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