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试剑，双影相随

次日天刚微亮，后山演武场上便已灵气清润。

青石铺就的场地开阔平整，四周古木环立，风一吹，枝叶轻响，衬得场上气氛格外沉静。我早早便已在此等候，周身灵力内敛，呼吸平稳，昨夜借着灵汐赠予的灵草调息，修为又凝实了几分，距离炼气中期只差一步之遥。

不多时，两道身影先后而至。

阮清窈一袭素白道袍，手持那柄古朴长剑，步履轻缓地走来，神色依旧淡漠疏离，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她身后不远处，灵汐也缓步而至，浅碧色衣裙在晨光中格外亮眼，唇角噙着浅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柔和的关切。

三人同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阮清窈目光扫过灵汐，并未多言，只淡淡对我开口：“今日教你基础剑式，凝神细看。”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抖，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而过。没有多余气势，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她抬手、转腕、出剑，动作行云流水，简洁却暗藏章法，每一招都精准至极，灵气顺着剑身流转，如流水般顺滑自然。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剑势，不敢有半分分心。

她出剑时衣袂轻扬，发丝微垂，偶尔侧身，素白衣角会不经意扫过地面，也偶尔会在转身间，与我距离极近，清冽檀香扑面而来，让我心神微荡，却又强行压下，牢牢记住每一个招式细节。

“看清了？”

阮清窈收剑而立，剑身归鞘，动作干脆利落。

“看清了。”我上前一步，伸手接过她递来的一柄备用木剑。

指尖与她指尖相触，冰凉细腻的触感再次传来，她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迅速收回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

我握紧木剑，依样模仿她的剑式。

起初动作略显生涩，灵气运转也不够顺畅，可随着一遍遍演练，经脉渐渐熟悉节奏，剑势越来越流畅，周身灵气也随之呼应，木剑挥出竟带起轻微破空声。

“不对。”

阮清窈忽然开口，缓步走近。

她没有多余话语，直接抬手，轻轻扶住我的右臂，调整我挥剑的角度与力道。她的掌心微凉，隔着衣料传来清晰触感，整个人几乎贴近我身后，呼吸轻浅地落在我耳侧，檀香瞬间将我笼罩。

我浑身一僵，动作顿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却浑然不觉一般，指尖稳稳按住我的手腕，轻声指点：“肩要沉，腕要稳，灵气不可外泄，要凝于剑刃。”

她的声音极轻，近在耳畔，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不远处，灵汐抱臂而立，含笑看着这一幕，眼底并无妒意，反倒多了几分了然。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守在一旁，像一道温柔的屏障，隔绝外界可能出现的惊扰。

待我姿势纠正完毕，阮清窈立刻收回手，再度退开，仿佛刚才那近距离的触碰，不过是修炼中无关紧要的一环。

我稳住心神，继续练剑。

一遍又一遍，剑势越来越稳，灵气运转越来越顺，晨光洒在剑身上，映出淡淡光晕。

就在演练渐入佳境时，远处密林边缘，一道阴狠目光悄然锁定演武场。

苏晚棠藏在树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看着场上我稳步精进，看着阮清窈亲自指点我练剑，又看着一旁温柔守候的灵汐，嫉妒与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本想再来偷袭，可看清场上局面，自知以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靠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底闪过决绝——

再不动手，就彻底来不及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演武场上的三人，转身不再犹豫，径直朝着密林深处那片黑雾笼罩的地域疾驰而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去投靠那股幕后黑暗势力。

演武场上，我忽然心生警兆，灵力一凝，转头望向密林方向，只捕捉到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是苏晚棠。”我沉声开口。

阮清窈顺着我的目光望去，长睫微垂，语气平静无波：“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灵汐也收敛笑意，缓步走近：“她身上的阴戾之气比昨日更重，想来，是要寻靠山了。”

我握紧手中木剑，心中了然。

私人恩怨，即将彻底升级为正邪对峙。

而我身边，已有两人相伴。

一个是清冷疏离、却默默护我周全的阮清窈，一个是温润灵动、始终站在我这边的灵汐。后宫羁绊已悄然成型，往后之路，不再是我孤身一人。

阮清窈重新看向我，淡淡开口：“继续。今日之内，若不能熟练这套剑式，便不许离开演武场。”

“是。”

我应声，再度挥剑。

木剑破空，灵气流转，晨光之中，一冷一暖两道身影分立左右，一同望着练剑的我。

风掠过林间，将檀香与栀子花香缠在一起，预示着平静的日子，已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