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几乎彻夜未敢合眼。
手机手电筒一直亮着,白光刺得眼睛发酸,我却不敢关掉。只要黑暗稍微漫上来一点,耳边就似乎又能听见那细碎的刮地声,后颈也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吹气。
天快蒙蒙亮时,我才勉强撑着倦意眯了一会儿。
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暖意驱散了不少夜里的阴冷。我撑着发沉的脑袋坐起身,环顾一圈,一切正常,仿佛昨晚的诡异经历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真是最近压力太大,加上阮清窈的事和苏晚棠的变故堆在一起,才让我变得这么疑神疑鬼。
洗漱完,我打算出门买点早餐,顺便透透气。
刚打开门,对门的邻居张阿姨正拎着菜回来,看见我,脸色有些古怪地顿了顿,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小砚啊,你昨晚……家里是在修东西吗?”
我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张阿姨压低声音,表情有点发怵:“那我怎么大半夜总听见你家里有拖东西的声音,还有刮地板的动静,怪吓人的。我还以为你家进贼了呢。”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是幻觉。
不是我精神紧张。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张阿姨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再多问,絮叨两句“最近小区不太安生,晚上锁好门”就匆匆回了屋。
我僵在原地,后背再次泛起寒意。
如果连邻居都听见了,那昨晚家里确实有东西。
而那东西出现的时间,偏偏就是阮清窈离开之后。
一个之前被我强行压下的念头,此刻不受控制地疯狂冒出来:
阮清窈在的时候,一切太平;她一走,怪事频发。
她到底是带来凶险的人,还是……一直帮我挡着凶险的人?
我心里乱成一团,既有些后怕,又有些难以启齿的懊恼。
我凭什么仅凭苏晚棠的几句话,就那么武断地把人赶走了?
正失神,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晚棠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阿砚,你起床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在你楼下。”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我甩甩头,暂时把那些诡异的念头压下。
不管怎么样,先见了苏晚棠再说。
我快步下楼,远远就看见苏晚棠站在树荫下,手里提着早餐,笑容甜美。
看见我,她快步迎上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关切:“看你脸色好差,昨晚没睡好吗?”
温热的触感贴着手臂,熟悉的温柔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我勉强笑了笑:“有点失眠,没事。”
苏晚棠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什么,随即又被担忧覆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是不是还在想阮阿姨的事呀?其实你也别多想,她走了也好,省得你总心里不安。”
这话刚好戳中我此刻的纠结。
我沉默着没说话。
苏晚棠像是没察觉我的异样,笑着把早餐递过来:“先吃点东西吧,吃饱了就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我接过早餐,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袋,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我隐隐有种预感,安宁的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
而这座城市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东西,很快就要彻底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