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便因情绪激动弯腰趴在床边猛烈咳嗽起来,胸口骤然翻涌着腥甜的钝痛,他猛地抬手捂住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温热的血从喉间涌出,顺着指缝蜿蜒滴落,殷红的血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细碎的血花。
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墨色发丝垂落颊边,那双本该凌厉的眼瞳此刻蒙着病弱的雾气,连喘息都带着破碎的颤意,鲜血在指缝与地面晕开,衬得他愈发脆弱又凄艳。
“滴答,滴答”
她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查看他的状况。
只见他仍死死捂着嘴,温热的血不断从指缝溢出。
“医师,快叫医师”沐喵忙道。
门外侍立的侍女见此情景吓得脸色骤白,慌忙转身跌撞着跑出去,一边跑一边颤声唤着医师。
不多时,医师提着药箱匆匆赶来,顾不得行礼便上前搭脉。三根手指轻按在他腕间,不过片刻,医师眉头紧锁,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指尖微微发紧。
良久才收回手,对着一旁焦急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一声叹息压在喉间,只道脉象虚浮微弱,气血早已亏空到了极致,情形实在算不上好。
医师垂着眼,指尖仍带着方才诊脉后的沉郁,对着一旁忧心的众人缓缓开口。
“公子这脉象,是先天亏耗、气血两虚到了极处,方才咳血已是脏腑受损之兆。眼下并无根治之法,只能暂且稳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先用温和的补血益气之剂缓缓调养,煎药时需文火慢熬,不可峻补,否则反而会伤及根本。日常需静卧休养,禁忧禁怒,不可劳神半分,饮食也要以清润滋养为主,稍有刺激,便可能再发咳血。”
说罢,他提笔写下药方,末了又添一句:
“此法不过是拖延时日,勉强吊着一口气罢了。”
一旁银发如瀑、紫眸含忧的沐喵见状,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轻轻松了口气。
只要还有法子缓解,只要他还能撑下去就行。
可这份安心没持续多久,沐喵心里又涌上一阵又气又无奈的烦躁,暗自腹诽。
真是要被他气死。
不过是想出门去探望一眼姐姐,他都死活不肯松口,非要她寸步不离守在身边。只要稍有离开的意思,立刻就沉下脸翻脸,半点情面都不讲。
现在咳成这样,倒成了把她牢牢拴在身旁的理由。
她望着地上未干的血迹,又看了看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心里又恼又没法真的丢下不管,只在心里狠狠骂了句:
你大爷的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方才咳血后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虚浮。
医师那番“只能拖延、勉强吊命”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没有惊慌,也没有失态,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还沾着血痕的袖口,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阴郁与不甘。
他生来便被这孱弱的身子困住,如今连最后的指望都如此微薄。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抬眼,紫黑色的眼眸扫过一旁的医师,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按你说的去办。”
随即目光一转,牢牢落在沐喵身上,那眼神分明在无声地重申——
哪里都不许去,必须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