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物理楼外的梧桐树下,我看到她和天文社的人站在一起。
那个大一的男生叫什么来着?周子皓。高高瘦瘦,戴黑框眼镜,正在给她看平板上的照片。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这张是上周拍的M42猎户座大星云,”周子皓指着屏幕,“我调了色,突出了电离氢区的红色。”
“好漂亮。”许知遥凑得更近了,发梢几乎扫过男生的手臂,“你用的是什么滤镜?”
“H-α窄带滤镜,专门捕捉氢原子发出的红光。”
她抬起头对他笑,眼尾的小痣随着笑意上扬。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从图书馆借的《天体物理概论》。阳光很好,初冬午后的暖意透过毛衣渗进来,可指尖是冰的。
“林砚?”她看见了我,挥手示意我过去。
我走过去。脚步很稳,脸上的表情应该也控制得很好。
“这是周子皓,天文社的新成员,拍星云特别厉害。”她介绍,然后又转向男生,“这是林砚,我们宇宙学课的同学,专业课大神。”
“你好。”周子皓伸出手。
我握上去。三秒,标准礼节时长。
“你们在讨论观测活动?”我问,声音平静。
“对,这周末去西山,那边的暗夜条件比较好。”许知遥眼睛发亮,“你要来吗?天文社的观测活动对非社员也开放。”
“我有实验报告要赶。”
“哦。”她眼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很短暂,但我捕捉到了。
周子皓还在继续说着拍摄计划。我听着,同时注意到几个细节:
许知遥今天戴了新的耳钉,小小的银色星星。她书包侧袋插着一瓶我没见过的饮料,蜜桃乌龙茶。周子皓说话时,她会微微侧头表示在听——这个动作她在听我说话时也会做,但频率不同。对我,她每分钟会侧头两到三次。对周子皓,是五到六次。
这很正常。我想。新朋友,新话题,新鲜感。
可我的指节在书包带子上收紧,直到关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