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飞雁的追求,持续了百年。
百年里,他风雨无阻,痴心不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楚之清,放下了魔尊的骄傲与桀骜,只为换他一句回应。
可楚之清,始终不为所动。
直到一件事的发生,让楚之清的态度,有了看似的转变。
仙界的镇界之宝,仙界根基所在的鸿蒙玉,突然失窃。鸿蒙玉关乎仙界存亡,若是找不到,仙界不出百年,便会仙力枯竭,彻底崩塌。
众仙臣遍寻三界,都毫无头绪,最后查到,鸿蒙玉竟是被远古余孽偷走,藏在了魔界最凶险的焚魔渊底部。焚魔渊魔气滔天,凶险万分,仙者进入,仙力会被快速侵蚀,九死一生,唯有魔尊,能在其中自由行走。
楚之清得知消息后,心沉到了谷底。他身为仙尊,绝不能看着仙界覆灭,可想要拿回鸿蒙玉,唯有求助殷飞雁。
可他与殷飞雁,本是宿敌,自己又次次拒绝他的心意,如今去求他,他定然不会答应。
看着仙界日渐稀薄的仙力,看着众仙焦急的面容,楚之清心中生出一个大胆又残忍的念头。
他找到了殷飞雁。
彼时,殷飞雁正在魔宫处理政务,见到突然来访的楚之清,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难掩激动:“之清,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通了?”
百年了,这是楚之清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楚之清看着他眼中的欣喜与期待,心头微微一涩,却还是硬起心肠,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殷飞雁,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殷飞雁点头如捣蒜:“是,我喜欢你,生生世世都喜欢你。”
“好。”楚之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我答应你,与你在一起。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去焚魔渊,帮我拿回失窃的鸿蒙玉。”
殷飞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楚之清,眉头紧锁:“之清,你说什么?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为了让我帮你拿鸿蒙玉?”
“是。”楚之清没有否认,声音清冷,“仙魔殊途,我本就不可能喜欢你,答应你,不过是为了仙界。只要你帮我拿回鸿蒙玉,我便如你所愿,与你相守。”
他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殷飞雁的心脏。
百年的痴心,百年的付出,原来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利用的筹码。他以为的深情,他放下的骄傲,在楚之清心里,一文不值。
殷飞雁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依旧清绝绝美,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意,只有算计与利用。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沉默了许久,良久,才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悲凉,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好,我帮你。”
只要是他想要的,哪怕是利用,他也愿意。
哪怕知道这是一场骗局,他也心甘情愿跳进去。
谁让他,爱惨了这个清冷的仙尊。
三日后,殷飞雁孤身进入焚魔渊,历经九死一生,浑身是伤,终于将鸿蒙玉带了出来,交到了楚之清手中。
楚之清接过鸿蒙玉,感受到其中充沛的仙力,心中松了一口气,仙界保住了。
看着殷飞雁满身伤痕,气息虚弱的模样,他心头微动,却还是没有半句关心,只是淡淡说道:“多谢魔尊,本座会信守承诺。”
就这样,楚之清“答应”了殷飞雁的追求,两人走到了一起。
殷飞雁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这段来之不易的时光,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依旧对楚之清百般呵护,温柔至极,想要用自己的真心,焐热他冰冷的心。
楚之清表面上配合着他,不再驱赶他,会接受他的好,会与他一同看云海,一同修行,甚至在殷飞雁靠近时,不再拒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利用,没有半分情意。
那段日子,是殷飞雁百年里最开心的时光,却也是最痛苦的时光。他享受着这份虚假的温存,却也时时刻刻被“他在利用我”的念头折磨,痛不欲生。
而楚之清,在与殷飞雁朝夕相伴的虚假相处中,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与深情,心中的愧疚,一点点滋生,却又被仙界大义,死死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