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无题

鬼灭:遇见

司珩在无限城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见到了很多鬼。那些鬼在走廊的阴影中窥视他,在门的缝隙中偷看他,在黑暗的角落中嗅着他的白玫瑰香气,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鬼敢靠近他——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无惨的命令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的窥探和觊觎都挡在了三步之外。

司珩没有注意到那些窥视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在无限城本身——这座城池太大了,大到他在第一天就迷路了三次。第一次迷路走到了一间堆满古老卷轴的房间,他在里面看了一个时辰的卷轴,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很好看。第二次迷路走到了一座空荡荡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王座,他坐上去试了试,觉得太硬了,不舒服。第三次迷路走到了一个到处都是楼梯的地方,上上下下绕了半个时辰,最后被一只面色惨白的鬼默默地带回了房间。

那只鬼送他回房间的时候,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但司珩还是说了“谢谢你”,那只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第三天傍晚,司珩坐在房间的窗前——那个方形的、对着无尽黑暗的开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浅粉色的汉服了,那件他洗了,挂在房间里晾着。他现在穿的是无惨让人送来的新衣服。

是一件水蓝色的汉服。

上襦是月白色的,轻薄柔软,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下裙是水蓝色的,层层叠叠,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裙腰齐胸,系着一条银白色的宽带,在胸前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宽带中央缀着一颗圆润的乳白色玉珠,正好在胸口的位置,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烟粉色的长发今天没有束起来,而是用一条水蓝色的发带在脑后编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发带的末端垂到腰际,缀着几颗小小的银色铃铛,他每次转头都会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拂过那颗泪痣,在白里透红的肌肤上画出温柔的弧线。

他赤着脚,白皙的脚趾踩在深色的榻榻米上,脚踝纤细,在水蓝色裙摆的映衬下像是一截新雪。手腕上系着那对浅粉色的蝴蝶结丝带——这是他自己的,从蝶屋敷带来的,洗了三遍,干干净净的,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托着腮,桃红色的眼瞳看着窗外的黑暗,眼尾的泪痣在暮色中像一颗沉睡的星星。

“好无聊啊……”他小声说,嗓音空灵柔美,带着一丝委屈。

没人回答他。

门口的鬼——无惨派来“照顾”他的,一只沉默寡言的下弦——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门外,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司珩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那只鬼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那个,”司珩歪了歪头,水蓝色的发带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我想出去走走。”

“无惨大人吩咐过,”那只鬼的声音沙哑而僵硬,像是在用力挤压喉咙才能发出声音,“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无限城。”

“我知道呀,”司珩的桃红色眼瞳里漾着困惑,“所以我更想逛逛了。这么大的城,不逛一逛多可惜。”

那只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这里到处都是鬼,您闻起来像一朵会走路的玫瑰花,走出去会被盯上”,但他不敢说。因为无惨大人吩咐的是“看好他,不要让他离开房间”,而不是“向他解释为什么不能离开房间”。

“无惨大人吩咐过。”他只能重复这一句。

司珩看着他,桃红色的眼瞳里漾起一种温柔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光。

“那你能帮我问一下无惨吗?就说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在有人陪着的情况下。”

那只鬼沉默了。

他在想,去打扰无惨大人,和无惨大人说“那个人想出去走走”——这件事本身,可能比让这个人出去走走更加危险。

但他看着司珩那双桃红色的、漾着期待的眼睛,看着那颗泪痣在暮色中闪烁,看着那副浑然天成的、让人说不出“不”字的表情——

“……我去通报。”他说。

司珩笑了,桃花眼弯成月牙状,水蓝色的发带上的铃铛随着他点头的动作叮咚作响。

“谢谢你!”他说。

那只鬼转过身,走向走廊深处。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

不是逃开什么危险。

而是逃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到他觉得自己被看了一眼之后,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不想再被看第二次。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只鬼回来了。

“无惨大人说,”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僵硬,但如果你仔细听,你会发现里面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的情绪,“他亲自带您逛。”

司珩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微微亮了一下”的亮,而是真正的、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的亮。桃红色的眼瞳里漾着碎碎的光,像是倒映着满天繁星的湖面被春风吹皱,波光粼粼。

“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水蓝色的发带上的铃铛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无惨亲自带我?”

“是。”

“太好了!”司珩转过身,对着房间里的小铜镜照了照,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整了整胸前的蝴蝶结,又低头看了看裙摆有没有皱褶。确认一切都整洁得体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那只鬼笑了笑,“走吧。”

那只鬼看着他——水蓝色的汉服,月白色的上襦,银白色的宽带,乳白色的玉珠,水蓝色的发带,银色的小铃铛,浅粉色的蝴蝶结丝带——整个人像是一幅会动的画,美得不像是应该存在于无限城这种地方的东西。

他低下头。

“无惨大人说,让您在这里等,他过来。”

“好。”

司珩回到房间里,重新坐到窗前,继续晃着腿,等着。

他等了多久,他也不知道。无限城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日月星辰,时间在这里像是失去了意义。但他不觉得无聊了,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等无惨。

那个深红色眼睛的、穿着黑色西式礼服的、说话不容置疑的、但会给他准备漂亮衣服和白色花的鬼王。

门被推开了。

无惨站在门口,深红色的眼瞳落在司珩身上。

水蓝色的汉服。月白色的上襦。银白色的宽带。乳白色的玉珠。水蓝色的发带。银色的小铃铛。浅粉色的蝴蝶结丝带。

他的目光在那条水蓝色的发带上停留了一瞬——那条发带是他让人准备的,上面的银色铃铛是他亲自选的。他选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他记不清了。他只是觉得,这个人走路的时候,应该有声音。

叮咚叮咚的,像雨滴落在瓷盘上的声音。

这样,他不用看,就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无惨!”司珩从窗台上跳下来,赤着的脚踩在榻榻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小跑到无惨面前,仰起头看着他,桃红色的眼瞳里漾着不加掩饰的喜悦,“你真的来了!”

无惨低头看着他。

那张秾艳如画的脸上漾着纯粹的笑容,桃花眼弯成月牙状,眼尾的泪痣像是嵌在月牙旁边的一颗星星,瑰色的唇瓣弯成好看的弧度,露出一点贝齿。水蓝色的发带上的铃铛随着他跑动的动作叮咚作响,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像是春天来了。

“嗯。”无惨说,声音低沉,平静。

他伸出手。

司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他想起上次自己问“你洗手了吗”时无惨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洗手了吗?”他问。

无惨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一次,顿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

长到司珩可以看到他那张永远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像是头疼一样的表情。

“洗了。”无惨说。

两个字,和上次一样。但如果你仔细听——当然,没有人敢仔细听——你会发现这两个字的尾音里,带着一丝比上次更浓的无奈。

司珩放心了,伸出手,握住了无惨的指尖。

还是凉的。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凉,而是一种干净的、清爽的凉意,像是深秋的清晨,第一缕风吹过指尖时的温度。

“你的手好凉,”司珩说,桃红色的眼瞳里漾着一种温柔的、不自知的关切,“你是不是穿太少了?”

无惨看着他。

上千年了。上千年没有人问过他“你是不是穿太少了”。那些鬼不敢问,那些人类不会问——因为他们看到他的时候,要么在恐惧,要么在死亡,没有人有闲暇去关心他的手凉不凉。

“不冷。”无惨说。

他收回了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

司珩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水蓝色的裙摆在他脚边轻轻摇曳,像是一朵在微风中飘动的水色花。发带上的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叮咚作响,清脆的铃声在无限城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传到那些黑暗的深处,传到那些门后的耳中。

那些鬼在黑暗中听着这个声音。

叮咚,叮咚,叮咚。

像是春天的脚步,踩在千年不化的冻土上。

无惨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而优雅。他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但他的速度刚好是司珩能够轻松跟上的速度——不是巧合,是计算。他的大脑在一瞬间计算出了司珩的步幅、频率和体力极限,然后调整了自己的速度。

他不会承认这是“照顾”。

他只是觉得,如果那个人跟不上,就会叫他的名字。

“无惨,等等我。”

那个声音,他不想在走廊里听到。

他想在更安静的地方听到。

比如,只有他们两个的地方。

“这里是议事厅,”无惨推开一扇巨大的门,门后是一间宽敞得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厅,两侧排列着古老的木质座椅,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雕刻着复杂纹样的长桌,“上弦会议在这里举行。”

司珩走进议事厅,桃红色的眼瞳里漾着好奇的光。他走到长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的纹路,指尖滑过那些繁复的雕刻,像是触摸一段古老的历史。

“上弦们坐在这里开会?”他问。

“嗯。”

“猗窝座也坐在这里?”

“嗯。”

“童磨也坐在这里?”

“嗯。”

司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猗窝座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表情冷漠,金色的眼瞳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童磨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脸上挂着永恒的微笑,虹彩色的眼瞳在众人身上流转。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无惨问。

“没什么,”司珩摇了摇头,桃花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就是觉得,他们坐在这里开会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无惨看着他那副温柔的笑容,深红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你对猗窝座和童磨,”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微妙的、压得很深的探究,“是什么感觉?”

司珩想了想,桃红色的眼瞳里漾起认真的光。

“猗窝座,”他说,“像冬天的风。冷冷的,但吹在脸上的时候,你会觉得很清醒。他看起来不好接近,但其实你靠近了就会发现,他比很多人都温暖。”

无惨没有打断。他站在门口,深红色的眼瞳看着司珩,听他说。

“童磨,”司珩继续说,桃花眼里漾起一丝笑意,“像春天的风。暖暖的,软软的,让人想睡觉。他对人很好,好到有时候你会觉得不真实,但我觉得他是真心的。”

他说完了,抬起头看着无惨,桃红色的眼瞳里漾着一种天真的、毫无防备的光。

“无惨你呢?”他问。

“什么?”

“你像什么?”

无惨沉默了。

他在想。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像什么”。他不需要像什么,他就是他,鬼舞辻无惨,所有鬼的始祖,绝对的存在。他不需要比喻,不需要类比,不需要任何人用任何东西来形容他。

但他看着司珩那双桃红色的、漾着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呢?”他反问。

司珩歪了歪头,水蓝色的发带上的铃铛叮咚作响。他认真地想了想,桃红色的眼瞳里漾着思考的光。

“我觉得,”他说,嗓音空灵柔美,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笃定,“你像冬天的深潭。”

无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表面的冰很厚很厚,谁都凿不开,”司珩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描述一个他亲眼见过的画面,“但冰下面,有水在流动。很深很深的地方,有鱼在游。没有人能看到,但不代表不存在。”

无惨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司珩以为他不高兴了,正准备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然后无惨开口了。

“走吧,”他说,声音依然低沉,依然平静,“还有别的地方没看。”

他转过身,走出了议事厅。

司珩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发带上的铃铛叮咚作响,像是在为他的每一步伴奏。

他没有看到,无惨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深红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不悦,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柔软的、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冰层的感觉。

那个东西在说: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冰下面的水。

没有人看到过。

他看到了。

无惨走在前面,步伐依然从容,依然优雅。但他的手指,在司珩看不见的那一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又像是想要藏起什么。

他们走了很久。

无惨带他看了无限城的很多地方——藏书馆,巨大的、像迷宫一样的藏书馆,书架从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每一层都堆满了古老的卷轴和书籍;练武场,空旷的、回音巨大的练武场,墙壁上布满了刀痕和爪印,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斗气;观景台,无限城最高的地方,站在那里可以看到整座城池的轮廓,层层叠叠的屋顶在黑暗中延伸,像是没有尽头的墓园。

司珩在每个地方都停留了很久。在藏书馆里,他抽出一本泛黄的书籍,翻了几页,看不懂,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还是看不懂,但他看得很认真,桃红色的眼瞳里漾着专注的光。在练武场里,他蹲下来摸了摸墙壁上的刀痕,指尖划过那些深深的刻痕,像是能感受到当年挥刀之人的力量和愤怒。在观景台上,他站在边缘,俯瞰着整座无限城,水蓝色的衣摆在无风中轻轻飘动,烟粉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颗坠入深渊的星。

无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深红色的眼瞳里映出那个人的背影——纤细的、柔软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是人的时候,久到他还叫“鬼舞辻无惨”而不是“鬼王”的时候,他曾经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俯瞰过一座城。

那座城叫什么,他忘了。

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谁,他也忘了。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站在高处,身边有人”的感觉。

不是孤独的。

不是一个人。

此刻,他看着司珩的背影,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它在那里。

像是一道被掩埋了上千年的光,从层层叠叠的黑暗和遗忘中,挣扎着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能被看见的亮。

“无惨,”司珩转过身,桃红色的眼瞳里漾着笑意,水蓝色发带上的铃铛叮咚作响。“谢谢你带我逛无限城。”

无惨看着他。

“我玩得很开心,”司珩说,嗓音空灵柔美,像是远处传来的风铃声,“虽然这里有点暗,有点冷,但和你一起走的时候,就不觉得了。”

无惨沉默了很久。

久到司珩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明天,”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还逛。”

司珩的眼睛亮了。

那颗泪痣在黑暗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谁在无边的黑暗中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真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像是一只听到了“出门”两个字的小狗。

“嗯。”

“那我们说定了!”

“嗯。”

司珩笑了。那个笑容比无限城中所有的光加在一起都要明亮,比无惨上千年的记忆中任何一个画面都要美好。

他笑着,忽然打了一个哈欠。

小小的、软软的一声“哈——”,像是小猫伸懒腰时发出的声音。他用手背掩住嘴,桃红色的眼瞳里漾起一丝不好意思的歉意。

“困了?”无惨问。

“嗯……”司珩揉了揉眼睛,那颗泪痣在他的指缝间若隐若现,“今天走了好多路……”

无惨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回去睡觉。”他说。

司珩跟在他身后,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因为困意像一层薄薄的雾,慢慢地笼罩了他的意识。他的脚步变得有些飘,水蓝色的衣摆在脚边轻轻摇曳,发带上的铃铛叮咚作响,但铃声也比之前稀疏了,像是春天的脚步走远了。

无惨走在前面,深红色的眼瞳看着前方的路。

他听到了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在司珩看不见的前方,放慢了。

慢到身后的那个人不需要刻意加快,就能保持原来的距离。

他们走回了那个房间。

司珩走到榻榻米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绵绵地躺了下来。他靠着枕头,烟粉色的长发散在肩头,水蓝色发带上的铃铛在他靠下的动作中发出最后几声细碎的叮咚,然后安静了。

他的眼睛半闭着,桃红色的眼瞳在睫毛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像是黄昏时分最后一抹晚霞。那颗泪痣在困意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安静,像是一颗沉睡的星星。

“无惨,”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梦呓,“晚安。”

无惨站在门口,深红色的眼瞳看着他。

他似乎笑了。又好像没有。

然后他转身,慢慢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