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别说我爹和杨门主的父亲,本以为熬过聂恒城之乱后,便能安度晚年,谁知……谁知还是没逃过聂贼子弟的报复……”
尹素莲哭得梨花带雨,座中众人无不心生怜悯,人人面色沉郁。
正当满场气氛哀戚之时,宁小枫忽然笑了一声。
尹素莲当即目露怨毒,厉声问道: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宁小枫神情自若,

“我只是想起了令姐青莲夫人。青莲夫人当真算得上足智多谋、料事如神,若不是她早做安排,恐怕聂贼子弟的报复还没完没了呢。”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戚凌霜举杯的手缓缓放下,看向正厅上座那些心知肚明的人。
尹素莲对上自家大女儿探究的眼睛,一时脸上闪过心虚,这让戚凌霜更加确定,这其中定有些事情,并且跟外祖父和姨母有关系。
常宁(慕清宴),望向戚凌霜开口问道。

“霜儿师姐,你……你竟不知道这里头的实情?”
他笑容里带着几分古怪,又开口道:

“这事你师父没跟你提过?啧啧,你师父可真是个厚道人。”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到底说不说?”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聂恒城被杀后,他座下的弟子们情绪非常激动,扬言要将尹杨两家杀个干净,以报杀师之仇。”
戚凌霜愈发不明白了,
“可杀死聂恒城的是我师父。为何要杀尹杨两家。”


“因为当初江湖上都以为击毙聂恒城的是尹老宗主,驷骐门杨仪为副手。”
戚凌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常宁(慕清宴),举止轻柔,微笑的眸光如流转的剔透冰水。

“十八年前的涂山大战虽然惊天动地,然而在场的只有寥寥数人。”
常宁在面前码好六个小酒杯,

“匆匆赶去的戚宗主,令堂,已然归隐的石家兄弟,还有晚去半步的家父与周庄主。”
常宁(慕清宴)继续道:
“涂山大战次年,尹老宗主办庆功宴,宴席上杨仪那个老不修为了逢迎青阙宗,居然满口将聂恒城之死归功于尹老宗主。”

戚凌霜:
“就算其他人不在,难道我父亲呢?”

以父亲对师父的态度,不可能不会为师父说话。

“说是说了,不然无人听罢了。”
常宁(慕清宴)一挑眉梢,

“何况就算戚宗主没说,杀没杀聂恒城尹岱自己不知道么?”
戚凌霜半晌无语,尹岱以自己外祖父,自己引以为傲的外祖父,竟然是抢占自己师父功劳的小人,
这认知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剜在她心口最柔软处。
她一直视外祖父为正道楷模,是江湖敬仰的泰山北斗,可此刻,常宁(慕清宴)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将那层光鲜的外衣撕得粉碎,露出内里不堪的龌龊。
师父蔡平姝,那个在她记忆中模糊却又无比伟岸的身影,她的英名,他的功绩,竟被如此轻易地窃取,而窃取者还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儿似的刺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