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色温柔
蝉鸣漫过蝶屋的檐角时,你正蹲在廊下,小心翼翼给膝上的少年包扎手臂上的浅伤。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少年垂着眸,墨色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大半张清秀的脸,唯有一双绿眸,像浸在晨雾里的翡翠,澄澈得不见一丝杂质,只是眼神空空的,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茫然。
他是时透无一郎,最年轻的霞柱,也是你在蝶屋照顾了许久的少年。
你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习惯了他总是慢半拍的反应,习惯了他偶尔会盯着一处发呆,连你喊他的名字,都要等上几秒,他才会缓缓转过头,轻声应一句“嗯”。
“无一郎君,伤口别碰水,不然会发炎的。”你系好绷带,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温柔叮嘱。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你泛红的指尖上——方才包扎时,被他伤口旁的血渍蹭到,你还没来得及擦。
下一秒,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你的指尖,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愣了愣,就见他耳尖悄悄染上一抹淡粉,眼神依旧澄澈,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脏了。”
话音落下,他又像是觉得自己唐突了,飞快收回手,低下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剩指尖微微蜷缩着,安静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从一旁的食盒里拿出一块樱饼,递到他面前:“刚做好的樱饼,无一郎君最喜欢的,尝尝看。”
无一郎缓缓抬起头,看到樱饼时,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接过樱饼,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微微鼓起,模样乖巧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周身萦绕的淡淡霞色气息,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你坐在他身旁,静静陪着他,听着蝉鸣,闻着樱饼的甜香,时光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自从他来到蝶屋,你便总忍不住多关照他。他年纪小,又失去了记忆,性子淡漠,不爱与人亲近,总是独自坐在廊下,要么发呆,要么看着天空,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可你知道,他看似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你熬夜整理药箱累得打瞌睡时,醒来会发现身上盖着他的队服,他就坐在不远处,假装看着远方,耳尖却红得通透;你去山里采草药遇到小野兽时,他会悄无声息地出现,沉默地挡在你身前,挥出刀刃的动作干脆利落,转头看向你时,却又恢复了那副茫然的模样,只低声说“没事了”;你生病卧床时,他会守在床边,安安静静地陪着,笨拙地学着给你递水、盖被子,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却让你心里暖暖的。
你渐渐明白,这个少年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忘了如何表达,只能用自己笨拙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在意的人。
后来,无一郎恢复了记忆,眉眼间的茫然褪去,多了几分锐利与沉稳,性子也变得鲜活了些,不再是从前那个毫无情绪的少年。
他依旧话少,却会主动走到你身边,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出任务回来后,第一时间去蝶屋找你,哪怕只是说一句“我回来了”。
那日晚霞漫天,染红了半边天空,他站在廊下,唤住正要离开的你。
少年背对着晚霞,墨色长发被风吹起,绿眸里盛着漫天霞光,看向你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缓步走到你面前,从身后拿出一束淡紫色的野花,递到你手中,耳尖泛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你第一次见他如此直白地表达心意。
“出任务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像你,”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望着你,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以前,总是你照顾我,以后,换我守护你。”
你捧着那束野花,看着眼前少年羞涩却坚定的模样,心脏猛地一跳,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填满了整个胸腔。
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霞色笼罩着你们,他伸手,轻轻牵住你的手,指尖微凉,却握得很紧,像是握住了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他是穿梭于云雾中的霞柱,是斩鬼的天才少年,而此刻,他只是你的无一郎,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尽数给了你。
往后岁月,云雾散尽,霞色长留,他的目光所及,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