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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布斯巴顿的第二周，安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早晨被阳光晃醒，吃完可颂和热巧克力，然后去上课。魔法史用的是法语，她只能听懂一半；魔药课的材料和霍格沃茨不太一样，她得重新记；变形课比霍格沃茨更讲究美感，教授总是说“再优雅一点”。
最难的是魔法舞蹈课。她每周三下午都像一只迷路的螃蟹，在那些轻盈的法国女孩中间艰难求生。
但玛丽一直在她旁边。一遍一遍地教她，从不嫌烦。
那天晚上，安又饿醒了。
布斯巴顿的晚餐吃得早，六点就结束了。现在大概凌晨一点，她的肚子咕咕叫。
她想起霍格沃茨。想起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想起那堆大木桶后面的厨房入口。汉娜带她去过一次，那些家养小精灵特别热情，看见她们就塞过来一堆太妃糖。
这里呢？有厨房吗？
安坐起来。
月光从圆窗洒进来，落在玛丽的床上。玛丽睡得很沉，呼吸轻轻的。
安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推开门，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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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银色。
安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她只知道厨房一般都在地下一层——霍格沃茨是这样，这里应该也差不多。
她找到一扇往下的楼梯，轻轻走下去。
地下走廊比楼上暗多了。墙上的火把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根还在燃烧，发出昏黄的光。安走了很久，经过一扇又一扇门，不知道哪一扇是厨房。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很有节奏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切东西。
安循着声音走过去。
声音是从一扇半掩的木门后面传来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一股香味——烤面包的香味。
安轻轻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厨房很大。四面墙边堆满了铜锅铜盆，擦得锃亮，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中间摆着几张巨大的木桌，上面堆满了面粉、黄油、鸡蛋、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食材。
最让安移不开眼的，是那些家养小精灵。
它们穿着精致的小围裙——不是霍格沃茨那种粗布茶巾，是绣着花的、淡蓝色的小围裙。它们有的在揉面，有的在切菜，有的在搅拌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每一个都很专注，动作很轻，偶尔小声交谈几句，说的都是法语。
安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一只家养小精灵抬起头，看见了她。
它的眼睛很大，在烛光下闪着光。它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擀面杖，朝她走过来。
“你是那个英国来的？”它问。英语很流利，带着浓浓的法语口音。
安点点头。
“进来吧，进来吧。”它朝她招手，“饿了吧？英国来的孩子总是饿。”
安走进去。地板很干净，光脚踩上去有点凉。
“我叫皮埃尔。”那只小精灵说，朝她鞠了一躬，“您坐这儿。”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小板凳。
安坐下来。皮埃尔消失在那些铜锅后面，很快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盘东西。
可颂。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碟黄油和一小杯热巧克力。
“吃吧。”皮埃尔说。
安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软软的，热乎乎的。她忽然想起姨妈做的土豆炖牛肉。不一样，但都是让人想家的味道。
“好吃吗？”皮埃尔问。
安点点头。
皮埃尔笑了。那笑容很老，很温和，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笑。
“你们英国来的孩子都饿。”他说，“霍格沃茨的厨房不好吗？”
“挺好的。”安说，“有太妃糖。”
皮埃尔撇撇嘴：“太妃糖。我们这儿有马卡龙、有闪电泡芙、有可颂、有巧克力塔……”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一半，停下来看着安。
“你还会来的，对吗？”他问。
安愣了一下。
“英国来的孩子都这样。”皮埃尔说，“第一次饿醒了，偷偷溜下来，吃完就回去。然后第二天晚上又来了。”
他笑了。
“你就住隔壁那栋楼对吧？宿舍楼那边？以后饿了就直接下来。不用等到饿醒。”
安点点头。
皮埃尔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来，又去忙活了。
安坐在那里，吃着可颂，喝着热巧克力，看着那些家养小精灵在烛光下忙碌。
窗外没有窗。这里是地下，看不见月光。
但她忽然想起霍格沃茨。想起那个永远阴冷的厨房，想起那些围着粗布茶巾的家养小精灵，想起汉娜塞给她的太妃糖。
这里不一样。
但都一样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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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把最后一个可颂吃完，站起来，把盘子放回桌上。
皮埃尔抬起头，朝她挥了挥手。
“明天见。”他说。
安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银色。
安顺着楼梯往上走，回到宿舍，轻轻推开门，钻进被子里。
玛丽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你去哪儿了？”
“厨房。”安说。
“哦。”玛丽又睡着了。
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圆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把那颗宝石握在手心里。
温温的。
窗外，月光落在紫色的花海上。
（第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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