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从零开始的校园生活p1

我大概会永远记得那一天

倒不是因为那一天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恰恰相反——那一天太过平静了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最后一面镜子

而我，正举着相机，对准那面镜子，愚蠢地按下快门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就算我知道，我也会按下快门的

毕竟，这就是记者的本能啊

序章--从零开始的校园生活

闹钟响了三遍

准确地说，是响了第一遍，被按掉；响了第二遍，被按掉；响了第三遍——

我几乎是直接从被子里弹了起来，不是因为闹钟，而是因为我终于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从被褥的残骸中刨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七条未读消息齐刷刷地列队检阅

完了

> 06：32 编辑部·田村前辈：「优子，稿子呢？:)」

> 06：33 编辑部·田村前辈：「不是说好昨天截稿吗？:) :)」

> 06：35 编辑部·田村前辈：「你不会又睡着了吧」

> 06：40 编辑部·田村前辈：「绫乃优子」

> 06：45 编辑部·田村前辈：「你最好是在去学校的路上」

> 06：52 编辑部·田村前辈：「我打电话给你妈妈了。」

> 06：53 亲爱的妈：「优子，回前辈消息」

我盯着“:)”符号，感受到了人类文明发明表情符号以来最强烈的压迫感

「田村前辈！！！对不起！！！！稿子我已经写完了真的写完了就差最后一段收尾我发誓我今天之内一定交！！！！！」

发送

已读

对面正在输入中……正在输入中……正在输入中……

「你最好是哈」

我把手机扣在榻榻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07：14

“……入学典礼是几点来着？”

我重新打开那份早就看过的通知书

> 绫乃优子 様

> 恭喜您被私立希望峰学园正式录取为第89届本科生

> 入学典礼将于四月六日上午十时整于学园大礼堂举行

> 请凭此通知书及本人身份证明入校

> ——私立希望峰学园 教务部

十点

现在是七点十五

从家到学校，最快的方式是电车，换乘一次，全程四十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

“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嘛～”

我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完成了从“完蛋了”到“还早得很”的心态切换

真是佩服我自己的心态…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手间，路过客厅时顺手捞起茶几上昨晚没吃完的薯片袋子，倒了两片进嘴里

我亲爱的妈咪正坐在餐桌旁看晨间新闻，头也不抬地说：“优子，桌上有饭团，带着路上吃，还有，你田村前辈刚才又发消息来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要是敢迟到我就把你的署名从稿子上撤掉’”

嘴里的薯片瞬间不香了

洗漱、换装、打包、冲出门等一系列动作

甚至快到给我一种错觉是我真的要迟到了

临出门前，我在玄关的镜子前停留了会

白色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格子裙，金色的丸子头。脖子上挂着我宝贝相机，斜挎包里塞着笔记本、三支笔、录音笔、备用电池，以及刚才那个被我遗忘在茶几上的饭团

“嗯～没问题！记者随时准备战斗”

“你是去上学又不是去战地采访”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

“一样的！”

她拉开门，四月的晨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温吞的、属于春天末尾的气息

街道两旁的樱花开到了尾声，花瓣落了一地，被早起的人们踩进潮湿的柏油路面里，像是某种粉色颜料打翻了

绫乃优子，十七岁，超高校级的记者

此刻的她正在以“马上就要迟到了但理论上还有两小时”的速度，小跑着往车站赶

…脑海自动浮现自己的新闻稿，到时候真得改一改职业病了…

电车上人不算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搁在膝盖上，终于有功夫好好看看手机里那些未读消息

除了田村前辈的夺命连环催之外，还有几条来自其他渠道，我前面居然没注意到

> 05：44 匿名消息源：「优子，你今天入学对吧？新学校有什么新闻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 05：45 匿名消息源：「对了，我听说你们这届有几个很有意思的人」

> 05：46 匿名消息源：「超高校级的？？？听说过吗？」

> 05：46 匿名消息源：「就是未知才能的人」

> 05：47 匿名消息源：「你帮我查查」

> 05：47 匿名消息源：「报酬好说」

我盯着“？？？”那三条消息看了好一会

消息源是我在一次采访中认识的线人，身份成谜，但消息灵通得离谱

过去一年里，这个人给我提供的线索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对于一个记者来说，这已经是黄金级别的线人了

我快速回了一条：

「收到，今天入学，我会留意的，报酬的话，请我吃饭就行」

发送

对面秒回：

「成交。别迟到」

全世界今天都在跟我强调“别迟到”这三个字

烦呐…

我收起手机，从包里摸出那个被压扁的饭团，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梅干馅的，酸酸咸咸，是妈最拿手的——虽然所谓“拿手”也不过就是便利店买回来再加工一下

电车驶过一座桥，窗外的风景从住宅区变成了开阔的河面，阳光照在水上，碎成一片亮闪闪的鳞片

我看着那片光，忽然安静了下来

超高校级的记者

这个头衔，每次念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奇妙的、不太真实的感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当记者的呢？大概是国中二年级，学校校刊招募学生记者，随手报了个名，然后发现——

她很喜欢问问题

很喜欢追着人跑

很喜欢在纷乱的信息里找到那条隐藏的线，然后用力一拉，看到全貌像拼图一样咔嗒一声归位的感觉

“记者就是职业好奇鬼”我曾经这么跟田村前辈说过。

田村前辈面无表情地回答：“记者就是职业熬夜鬼，你今晚稿子再不交我就让你变成职业饿死鬼”

……总之，我喜欢这个职业

而希望峰学园，这所只招收超高校级学生的、传说级别的私立高中，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我的妈妈很高兴，我的编辑很高兴，我的线人也很高兴

本人也很高兴

我同时也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新的采访现场而已

学园里会有怎样的人呢？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那些被称作“超高校级”的天才们，摘下头衔之后，又是怎样的普通人呢？

想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电车到了，我站起来，把饭团包装纸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重新背好包，确认相机挂在脖子上没有晃荡

车门打开的瞬间，四月的光涌进来

迈出脚步，踏上了前往希望峰学园的最后一段路

希望峰学园的校门比想象中要朴素

不，说“朴素”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庄重”

深灰色的石柱，铁艺大门，门楣上刻着校名，字体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门内是一条长长的坡道，两侧种满了银杏树，此刻还是嫩绿色的，要到秋天才会变成那条著名的金色隧道

但果然自己还是来太早了吧！现在校门口前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要不提前进去先看看环境？要不就在这里呆着着？

…

果然，我还是会选择前者呢

…诶？

不会吧？

我低血糖又犯了？

我不是吃…有早餐吗…？

……世界似乎是融在一起了…

晕晕的…

大……事…不妙…

……

………

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被轻轻晃了一下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耳边先传来一点布料摩擦的轻响，接着是一道安静、不带压迫感的女声，很轻地唤了一声

“…… 你还好吗？”

我猛地一挣，终于掀开眼

视线先模糊一瞬，再慢慢清晰 —— 我正靠在学园图书角的软椅上，脖子上的相机还安稳挂着，斜挎包滑落在脚边

面前站着一位女生，红棕色的头发散着，浅色系的穿搭，气质温和得像午后透过玻璃窗的阳光，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心，却不过分靠近

我撑着椅子坐直，脑子还晕乎乎的，职业病却先一步窜出来，手已经下意识摸向相机

“抱歉抱歉 —— 我刚刚…… 是不是突然晕过去了？” 我拍了拍脸颊，强行让自己清醒，“你好我是记！…啊哈哈又犯职业病了…我是绫乃优子，超高校级的记者！…刚才在校门口突然一阵晕眩，再睁眼就到这里了…”

她听完，轻轻弯了弯眼，声音柔软又清晰

“我是一名普通的，被赋予了超高校级顾问头衔的人，上杉灯真” 她顿了顿，像是怕我不安，又补充了一句，“我发现你靠在门边，就先扶你到这边休息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我也是在校门口晕过去就在这里了哦”

顾问……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来，刚想开口多问两句，图书角外传来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很有辨识度

“有人来了”上杉轻声说了一句，目光转向图书角入口

我也跟着看过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先出现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深色外套，黑色头发理得很短，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奇异的利落感——每一步都像精确测量过距离，不拖泥带水

他身后跟着一个矮一些的女生，戴着草帽，浅色针织衫，怀里抱着一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绿植，走路的节奏明显慢半拍，像是在边走边出神

两个人在图书角门口站定，同时看向我们

高个子男生的视线在我和上杉灯真之间快速扫过，没说话，倒是那个女生先开了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啊……有人”

她抱紧怀里的绿植，微微歪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上杉，像是在确认什么

高个子男生这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直接自我介绍吧，我是长谷川京介，超高校级的棋手”

然后他偏头看了旁边的女生一眼。女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点慌张地接上：“啊……猫屋敷雪绘。园丁……园艺师？应该算园艺师吧……园丁和园艺师其实不太一样，园丁更偏向养护管理，园艺师涉及设计规划……”

“猫屋敷同学”长谷川打断她

“……嗯？”

“自我介绍”

“啊、对……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微红，“超高校级的园丁，猫屋敷雪绘……请多关照……”

我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忍住了，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绫乃优子，记者，这位是——”

“上杉灯真，顾问，”上杉接过话，微微一笑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下

“所以说，”长谷川率先开口，“你们也是在校门口晕倒的？”

“对，”我点头，“醒来就在图书角了，你们呢？”

“健身房”他简短地回答

“我也在健身房，”猫屋敷雪绘小声补充，“醒来的时候旁边没有人，就……自己转了转，然后碰到长谷川同学了”

我注意到她说的是“旁边没有人”——也就是说，每个人醒来的地方可能都不一样

“先到处看看吧，”我说，“既然都醒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没人反对

我们走出图书角，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很长，日光灯一排排亮着，把浅灰色的地砖照得发白，两边是整齐排列的门，每一扇都关着，门上有小小的门牌号，金属的，反着光。

“8、9、10……”我边走边数，“11、12……”

猫屋敷跟在我旁边，小声问：“这些是……宿舍吗？”

“看起来像”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门牌是从8开始的。前面1到7呢？”

我停下脚步，确实，从图书角出来往这个方向走，第一扇门是8号，然后是9、10、11……一直到16——这一侧全是双数号？不对，8、10、12是双数，9、11、13是单数，混在一起

“可能是学号”长谷川在后面说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16间宿舍，16个人，门牌号对应的就是学号”他顿了顿，“我是几号…信上没说”

“我也是…”猫屋敷举手

我想了想，“所以大家都是……从别的地方醒来的？”

没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走到走廊尽头往左拐就是楼梯口

往下看，一楼的走廊能看见一角，灰色的地砖，深色的墙壁，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下楼看看吧，”我说，“一楼应该还有其他人”

我们开始下楼

楼梯很宽，铁艺扶手冰凉冰凉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手机

我下意识地去摸口袋——空的，又摸另一边口袋，空的

斜挎包，拉链开着，翻了一遍——

笔记本、三支笔、录音笔、备用电池、被压扁的饭团包装纸

没有手机

“我手机不见了…？”我站在楼梯中间，回头看着其他三个人

上杉也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眉头微蹙：“我的也不在”

“我也是”猫屋敷小声说

长谷川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空空的，他看了我一眼，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所有人的，都不见了

算了

我们继续往下楼梯到底，转个弯，右侧的房间透出一团暖黄色的光

餐厅

门半开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内容，但语气不像在吵架，我推门进去——

“所以说啊！我真的只是走着走着就晕过去了！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没人不信你”一个没睡醒似的声音回答，“只是你说了三遍，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那是因为你他妈问了四遍啊！”

餐厅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生，高高大大的，淡橙色的头发有点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另一个靠在餐桌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像是刚被人从床上拽起来

门口动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高个子男生眼睛一亮：“哦！又有人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步伐轻快得像在蹦，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人的能量值有点太高了，我还没完全醒过来呢

“我是柳生悠斗！超高校级的杂技演员参上！”他笑得很灿烂，“你们也是在校门口晕倒的吗？我也是！不过我在教室里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旁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就到处走，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柳生君”靠在桌边的那个声音打断他

“嗯？”

“你吓到人家了”

柳生愣了一下，转头看我，然后猛地后退两步，双手合十：“对不起！我说话太大声了！”

“……没事”我揉了揉太阳穴，“绫乃优子，记者”

“上杉灯真，顾问”身后传来上杉温和的声音

“长谷川京介，棋手”

“猫屋敷雪绘……园丁”猫屋敷雪绘抱着她的绿植，小声补了一句

柳生听完，很认真地一个一个点头，嘴里念叨着“记者”“顾问”“棋手”“园丁”，像是在记笔记，念完“园丁”的时候，他特别多看了猫屋敷雪绘怀里的绿植一眼，但没多问

靠在桌边的那个人这才慢慢站直，朝我们微微点了下头：“楠木谅，超高校级的‘清道夫’”

清道夫…？

我在心里记下这个词，下意识想掏笔记本——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包在背上，手机没了，笔记本也懒得现在翻

记脑子里吧

“所以，”长谷川京介环顾四周，“目前就我们几个？”

“目前是”楠木谅说，“可能——”

他的话被一阵声响打断了

从餐厅里面的方向，厨房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锅盖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有人？”上杉轻声问

我职业本能比脑子快，已经迈开步子往厨房走了：“我去看看”

“等——”

后面有人喊了什么，我没听清，厨房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我伸手推开——

然后整个人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上了

“呜哇——！”

“对不起！！”

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我往后踉跄了两步，被上杉从后面扶住，撞我的人也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之后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慌张

“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到有人说话想出来看看——结果门一开就——”

“我没事……我也没看路……”我揉着被撞到的肩膀，有点哭笑不得

“真的对不起！！”他又是鞠躬又是摆手，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务室？不对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

“黑田君”身后传来楠木谅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没睡醒的调子，“你先冷静一下”

撞我的人——黑田——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我是黑田羽，超高校级的幸运。这届的幸运儿”

幸运？我看着他——确实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幸运”的脸，干净、无害、让人生不起气来

“绫乃优子，记者”我活动了一下肩膀，已经不疼了，“你真的不用再道歉了，我没事”

“那就好……”黑田松了口气，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厨房里面，“啊对了！”

他侧开身，让出厨房的门

里面还有一个人

那女生正蹲在地上捡锅盖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点茫然，手里的锅盖还举在半空

“小笠原！”黑田喊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站起来，把锅盖抱在怀里，歪头看了看我们这一群人，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们好！这里是小笠原香织！是超高校级的甜品师的啦！……不对，是甜点师的啦！”

她说完，好像自己也没太分清区别，又歪了歪头

呃…反正就是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可能），除了她似乎对“甜点师”和“甜品师”的区别耿耿于怀，小声嘟囔着“其实都一样吧”之类的话就没有什么了，黑田在旁边安慰她说“没关系的我觉得都很厉害”

我趁着这个空档环顾了一圈餐厅

透过餐厅门，能看见走廊延伸向更深处。那里应该还有别的房间

“我出去看看其他地方”我跟上杉说了一声

“我陪你”她几乎没有犹豫，跟了上来

我们走出餐厅，沿着走廊往更深处去，走廊两侧的灯管安静地亮着，把灰色的地砖照得有些发白，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轻一下重一下，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多功能教室的门就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上有一小块玻璃窗，被百叶帘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里面

“这里好像还没人来过”我自言自语，伸手握住门把手

上杉没说话，但我觉得她往我这边靠近了半步

我轻轻推开门

“这里有——”

我的话被一道破风声打断了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飞过来，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夺”的一声钉在我身后的门框上

一把剪刀

刀刃嵌进木头里，手柄还在微微震颤

我僵在原地

上杉的手按在我肩上，把我往后拉了半步

“…报个人信息，不然…别过来”

声音从教室深处传来，冷冷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慢慢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眼睛适应了教室里的光线之后，我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