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村里人来了。把她扶出去,把君越抬走了。
大夫来看过,翻翻眼皮,搭了搭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心疾突发,暴毙而亡。”大夫盖上白布,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怪了……这脉象,倒像是力竭而亡——像是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2
这大夫过于牛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薇莹儿没听见。
旁边帮忙的张婶听见了,似乎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王二狗他娘——那女人脸色白了一瞬,拉着儿子就走了。
薇莹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久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她成寡妇了,成亲当晚就成寡妇了。
消息传得很快,没两天全村人都知道了。
闲话也跟着来了。
有人说她克夫,八字太硬,谁娶谁倒霉。
有人说她是祸水,长得太招人,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还有人说她命不好,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往后可怎么过。
薇莹儿听着这些话,心里苦得发涩。
可她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低着头,把自己关在家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讽刺的是,那些不学好的男人倒是消停了一阵子——不是良心发现,是家里人怕沾上“克夫”的晦气,死死摁住了。
尤其是王二狗,他娘怕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把他栓在家里,连去村口溜达都得报备。
他们信命,信一个十五岁的寡妇能克死人,却信不过她是一个人。
克夫好啊,克夫能保三年清静。这世上最护着女人的,原来是骂名。
这倒是薇莹儿这辈子头一回从“克夫”上得了好处——
那三年,是君越的命换来的。
也是王二狗他娘怕晦气、怕惹来麻烦,硬把儿子拴在裤腰带上换来的。
她想:这样也好,至少能清静几天。
所以这一清静,就是三年。
三年,足够村里人把“克夫”的闲话嚼成唾沫咽下去。
三年,足够那些人把君越那个眼神忘干净。
三年,也足够一个十五岁的寡妇,长到十八岁——
更好看了。
也更没依靠了。
薇莹儿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稀里糊涂地过,过一天算一天。
可她错了。
王二狗空出时间,跟他两个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嘀咕。
一边说一边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头全是黏糊糊的东西。
“三年了。”他掰着手指头,“君越那小子,坟头草都该割两茬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寡妇也该开第二茬了。”
“该咱了吧。”
王二狗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村口的槐树下,跟两个狐朋狗友嗑着瓜子。
阳光照在他油亮的脸上,那笑容比村头茅坑里的蛆还恶心。
另一个人跟着笑,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黏糊糊的:“寡妇门前是非引?呸——寡妇门前,本来就是咱们的路。她男人死了,她爹妈没了,这村里谁还能替她出头?那个君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还能爬出来咬人?”
“不过,这村里的规矩倒是帮了咱们大忙。女子若父母或丈夫亡故,必得守活寡三年,这是村里流传已久的老规矩。名义上是对亡者的敬重,可细细想来,不过是一把无形的锁,将活生生的人禁锢在陈旧的礼教之中罢了。”
“可就算那薇寡妇想跑也跑不掉,被抓到是要开祠堂的。”
三个人哄笑起来。1
幻视不乐三人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