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客厅,看了眼在猫窝里重新睡着的琥珀。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什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安迪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琥珀毛茸茸的脑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她此刻眼神不符的柔和。
安迪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骤然变得空旷冰冷的公寓,目光在云流眄匆忙离去时未关严的卧室门缝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大概是床头灯。
她没有去关。只是沉默地、悄无声息地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再轻轻带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她离去的脚步声而次第亮起,又在她步入电梯后,逐层熄灭。
坐进宾利欧陆GT Speed的驾驶座,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
安迪没有立刻驶离。她抬起左手,借着车内仪表盘幽蓝的光,再次看向无名指上那枚木戒。
奇楠的香气在密闭的车厢内幽幽弥漫。
实验室的突发事件,对冲基金的紧迫汇报…… 这些,她可以理解,甚至欣赏云流眄的专业和责任心。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接受“她因故离开”的事实,不代表接受“有事物优先级在她之上”的排序。
安迪的眼神,在幽暗的光线下,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云流眄,你最好,能把实验室的“火”灭得漂亮,把那个模型修得天衣无缝。
因为,我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被排在后面。
她缓缓将戴着戒指的手放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木戒的温润,和那缕挥之不去的、清冷甘醇的奇楠香。
车子平稳滑出,融入纽约后半夜稀疏的车流。车灯如刃,划破沉沉的夜色,朝着曼哈顿中城,她自己的公寓方向驶去。
今夜,有人注定要在实验室通宵达旦。而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重新评估、并加固某些,她认为不容挑战的“边界”。
冬至的深夜,饺子已凉,茶香已散。但有些东西,却在寂静与离别中,悄然生根,滋长出更加盘根错节、也更为危险的形态。
【叮!攻略目标安迪欲望值:6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云流眄将迈巴赫Exelero驶出公寓地库、汇入凌晨寂静街道的瞬间,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欲望值60%?!
云流眄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差点下意识一拳砸在方向盘中央。
她强行稳住心神,才没让车身偏离路线。
安迪……欲望值60%了? 这增长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电视剧前几集里,安迪不是典型的情感认知迟缓、排斥肢体接触、对亲密关系近乎恐惧的“高功能阿斯伯格”倾向吗?
怎么欲望值这条线,在她这里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拦都拦不住?
难道……是“熟女”的隐藏属性被激活了?
还是说,她之前在线上线下的那些“无心”之举,叠加“欢愉”道具的潜在影响,对安迪造成的刺激远超预估?
云流眄心里乱了一瞬,随即又被对马库斯师兄的熊熊怒火取代。
都怪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要不是他关键时刻掉链子,她现在应该还和安迪在温暖的公寓里,分享着普洱和饺子,气氛或许会朝着更微妙也更可控的方向发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寒冷的凌晨飙车去实验室收拾烂摊子,还莫名其妙把安迪的欲望值又刺激得飙升一截!
她深吸一口气,将油门踩得更深,迈巴赫低吼着在空旷的街道上加速,朝着哥大飞驰。
实验室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云流眄换上白大褂,周身那股因被打扰而产生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
斯蒂格利茨教授看到她,松了口气,但也没敢多寒暄,直接将一叠打印出来的错误数据和崩溃日志递给她。
“云,你看看,这是马库斯那边出问题的模块,连锁反应把整个验证流程都拖垮了。” 老教授语气沉重。
云流眄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冷。
那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技术难题,而是一个极其低级的、在输入数据预处理阶段的格式错误,导致后续所有计算基于错误的前提展开,最终引发雪崩式崩溃。
她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射向站在斯蒂格利茨教授身后、脸色灰败、眼神躲闪的马库斯师兄。
她甚至懒得维持表面上的客气,连“师兄”这个称呼都省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动态模拟验证出了问题?马库斯,你告诉我,一个在数据清洗环节就应该被过滤掉的、明显违背基础统计分布的异常值,你是怎么让它一路畅通无阻,成为核心模型输入参数的?”
她将那张标红的错误数据单页“啪”地拍在旁边的实验台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个疏忽,后面所有基于这个错误数据进行的成千上万次迭代运算、优化调整、风险评估……全部要推倒重来?
我们不是在玩沙盘游戏,这是在给一家以分秒计价的顶级对冲基金做策略模型!
你的‘不小心’,浪费的是整个团队过去72小时的心血,更可能让合作方对我们整个研究组的专业能力产生根本性质疑!”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逻辑链条严丝合缝,直指问题核心和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实验室里其他几位参与项目的师兄师姐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假装忙碌。
斯蒂格利茨教授也被自己这平时沉默寡言、一旦涉及专业问题就变得咄咄逼人、气场全开的弟子震得悄悄后退了半步,赶紧给其他弟子使眼色,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当炮灰。
马库斯被训得面红耳赤,额头上渗出冷汗,嗫嚅着想辩解,但在云流眄那冰冷、理智、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理亏,错误低级到令人发指。
发泄完怒火,云流眄也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数据备份、原始日志、还有你们尝试修复的过程记录,全部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