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125

　“我把盛达的名字报给了他。他点了点头，后来就再没跟我提过这件事。直到盛达出事，我才知道自己报出去的那个名字被人拿去做了什么。"

　　墨瓷坐在那里，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窄窄的亮带，落在茶几角上，把那张旧照片框的边角照得发白。

　　"你后来没跟沈鹤鸣再联系？"她问。

　　"他让人给我送了一笔钱，然后传了一句话——'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了。'"方永年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拿了钱搬到了临州，换了手机号，再也没跟海市那边任何人有往来。"

　　墨瓷把目光从那张照片上收回来，看着方永年："你儿子方宇，他知道多少？"

　　方永年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跟他说过。他小时候我跟他妈离了婚，他妈带他走的时候他才几岁。后来我搬来临州之后才慢慢重新跟他恢复联系，但他一直以为我就是个做小生意做不下去的普通人。"

　　墨瓷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方宇在图书馆里推眼镜时那双安静的眼睛在她脑海里闪过一下。她点了点头，站起来之前把那张打印纸折好放回了口袋里。

　　"我查到这里，不会再往上查了。当年那件事的链条已经完整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人进来。"她对方永年说，"你儿子让我带一句话——他说他在学校挺好的。"

　　方永年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肩膀的线条微微塌了下去。

　　墨瓷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方永年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她回过头，看到他站在茶几旁边，那张旧照片被他拿了起来攥在手里，但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跟你父亲长得挺像的。眉眼像。"

　　墨瓷停在门口，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谢谢。"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墨瓷摸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光从楼道窗户透进来，在灰扑扑的墙面上投出一块明亮的方形。她站在那道光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出了小区之后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陈诗发了条消息："方永年的事问完了。跟预想的一样，他是最早被问话的那个中间人。整条链子没有再往上延伸的空间了。"

　　陈诗的回复来得很快："收到。那这件事到这里就算完全闭合了。"

　　墨瓷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街面上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风把路边的梧桐叶吹得翻动了一下。她抬脚往车站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回到海市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墨瓷从车站走回家的路上拐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小把带着绿叶的茼蒿和一袋西红柿。菜场里的灯光白亮亮的，摊贩们正收摊，空气里混着蔬菜的土腥味和地面冲洗过后残留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