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83

　　昨天崔明远交出录音之前跟法务谈了一个条件——他愿意全部交代，但要按污点证人处理。"

　　墨瓷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外面阳光明亮，街上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喇叭响了两声又远了。她看着窗台上那盆前几天从花市买回来的小绿植，叶片薄薄的，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录音有用吗？"她问。

　　"用在法庭上可以。里面有沈崇山的声音、提到具体的公司名称和操作目标，虽然措辞隐晦，但结合其他证据链能够形成完整闭环。加上崔明远的供述、陆正清的手册、何月的原始记账底稿、货单底单——所有链条末端都指向同一个人。"

　　墨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接下来会怎么做？"

　　"程序上最快明天启动。"陈诗说，"证据材料已经全部整理归档，崔明远那一份录音是关键突破口。他既然愿意配合，那这条线就不必再拖了。"

　　挂了电话之后墨瓷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回到椅子里。新笔记本第一页还空着，笔搁在旁边。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写，把本子合上放回了抽屉里。

　　傍晚的时候陈安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一条语音。她点开听，背景音里有锅铲碰铁锅的声响，还有电视开着的嗡嗡声。陈安生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嘴里含着东西："阿瓷，我妈包了饺子，让我问你明天中午来不来吃。"

　　墨瓷笑了一下，给他回了一行字："明天中午有课。"1

　　陈安生秒回："那你下了课过来吃晚饭也行。"

　　她又笑了，回了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周一早上墨瓷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课桌里又躺着一杯豆浆，温的。旁边没有字条，但这杯豆浆出现的频率她已经习惯了。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转头看到陈安生正从后门溜进来，头发还有点乱，明显又起晚了。

　　他看到她手里的豆浆，耳朵尖红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坐下来翻开课本假装早读。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陈诗从前排走过来，在她桌边站定，声音压得很低："沈崇山那边程序今天早上已经启动了。目前人还在公寓里，但没有对外限制出行。证据材料已经移交，如果顺利的话这一周就会有结果。"

　　墨瓷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的阳光比前些日子更烈了一些，六月的尾巴已经把温度推上了新的台阶。跑道上有人在练跑步，影子被太阳压成短短的一截。

　　"最迟这周末。"陈诗补了一句，拍了拍她桌角，转身回自己座位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普通。上课、下课、做卷子、跟陈安生拌几句嘴、中午跟陈诗对桌吃饭。没有新的线索需要查，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麻烦需要处理，时间像是从一条绷紧的绳子慢慢过渡到了松弛的棉线，软软的、温热的。

　　周四下午，墨瓷收到了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