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65

　　只穿着一件普通白T配牛仔裤，背着个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个来串门的邻家女孩。

　　小区确实旧，但干净，楼下那棵老槐树洒下一大片阴凉。

　　月华财务咨询的铁艺招牌挂在居民楼对面的一间小平房门口，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工作时间"贴纸。墨瓷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正在放收音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翻账本，一头短发干净利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看到有人进来，她抬头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你好，办业务吗？"

　　墨瓷在门边站定，没有往前坐。她看了何月一眼，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叠好的旧清单，展开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何阿姨，这张单子上的货，你还记得吗？"

　　何月的视线落在那张清单上的时候，脸上的职业笑容停了一拍。她放下手里的账本，凑近了看了看单子上的字迹和那个"HT-032"的货单号，然后慢慢地靠回了椅背里。沉默持续了好几秒，连收音机里的音乐声都显得突兀。

　　"你是墨承远的女儿吧。"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也没戴刚才那副营业性的笑，眼底是一种介于歉疚和疲惫之间的神色。

　　墨瓷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三年前你在盛达做会计，这批货的账面你做的。陆正清给了你什么条件？"

　　何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他给了我一个承诺，说如果我配合把账做平，等事情过去了会把一笔钱放进一个安全的地方，我随时可以去取。我没拿那笔钱。"她抬起眼，目光跟墨瓷的碰了一下，"但我也没有阻止。"

　　墨瓷站在原地听完了这句话，胸口那股属于原主的情绪又涌上来了一次，被她压了下去。她安静地问："那批货的货主到底是谁？你记账的时候，单据上收货方的名称写了什么？"

　　何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从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硬壳本，封面磨损严重。她翻到中间一页，把本子转过来给墨瓷看。

　　那一页上贴着当初的原始凭证复印件，发货方一栏写着"盛达物流"，收货方一栏的空白处被何月用蓝色圆珠笔补了一行小字——"实际收货方：建辉建材有限公司。"

　　墨瓷盯着那个名字。"建辉建材。这个公司你还记得有什么其他信息吗？"

　　何月摇了摇头："我只经手了这一批货的单子，后续我没跟过。但这个名字我跟陆正清确认过一次，他说让我记牢但别写进正式账本里。所以我单独抄在了这个本子上。"

　　墨瓷把那个页面拍了下来，把清单收好，对何月说了一句"谢谢"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何月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爸妈……当年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墨瓷停了一步。她回过头看着何月，那张短发干练的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