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鬼灭之刃同人文 

蝶屋

鬼灭:为幸福而生

意识先是沉浮于一片混沌无边的黑暗,周身仿佛被冰冷的泥浆包裹,下沉、沉沦,永无止境。

随后,尖锐刺骨的疼痛与喉咙火烧般的干渴,如同两把铁钳,硬生生将天祠菰月从虚无之中拽回现实。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在空气中涣散许久,才一点点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纹路简洁的木质天花板,阳光透过纸窗洒入室内,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尘埃,混合着清苦草药与暖阳烘干布料的干净气息。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山中小屋,更不是与黑死牟死战、鲜血浸染的林地。

“啊!你醒了!”

一声带着惊喜的少女轻唤在身旁响起。

天祠菰月费力地微微偏过头,看见一名头戴蝴蝶发饰、身着蝶屋制服的少女,正端着一碗蒸腾热气的汤药,满眼关切地望着她。

“别乱动,你伤得非常重,已经昏睡整整三天了。我叫神崎葵,是蝶屋的护理员。”

蝶屋……?

这个陌生的词汇在脑海中掠过,天祠菰月张了张嘴,试图发声,喉咙却只挤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先喝点水。”

小葵小心翼翼地扶她半坐起身,用木勺舀起温水,一点点送入她干裂的唇间。

温水滑过干涸的咽喉,也如同钥匙一般,猛地冲开了记忆的闸门。

冰冷刺骨的月光、碎裂满地的日轮刀碎片、师父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不倒的身影……一幕幕画面毫无预兆地炸开。

“呃……”

天祠菰月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攥紧胸口的衣料,剧痛与极致的悲痛同时席卷而来,令她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你、你怎么了?是伤口疼吗?”

小葵被她突如其来的崩溃吓得手忙脚乱,连忙放下药碗,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

天祠菰月只是用力摇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话语。

那是精神被彻底碾碎后的荒芜。

心像是一片被烈火焚烧殆尽的旷野,寸草不生,只有名为悲伤的寒风呼啸穿行。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天祠菰月。

记得深入骨髓的恐惧,记得焦黑的废墟,记得至亲之人的死亡……可关于过往、关于师承、关于自己真正的身份,一切都被厚重浓雾笼罩,模糊不清。

“我叫天祠菰月……”她终于哽咽着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在胸腔里翻滚。

小葵望着她破碎的模样,眼底盛满同情,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在这里很安全,先把伤养好才最重要。”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拉开。

“啊,忍小姐。”

小葵连忙站直身子。

蝴蝶忍脸上挂着一贯温柔的浅笑,目光先掠过神崎葵,随即落在蜷缩在床上的天祠菰月身上。

“看来是醒过来了呢,真是太好了。”

她步伐轻缓地走到床边,仔细察看天祠菰月的面色与层层包扎的伤口:“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真是了不起的生命力。”

天祠菰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对上蝴蝶忍的双眼,那笑容温暖得令人想要依靠。

“我是蝴蝶忍,这间蝶屋的负责人。是富冈先生和时透君将你带回来的。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她语气轻柔,“比如,你是如何受伤的?”

天祠菰月拼命回想,脑海中却只有破碎的片段。

“很可怕的鬼……月光……村子……”她语无伦次,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师父、大家都死了……”

汹涌的负面情绪再次将她淹没,几乎令她窒息。

蝴蝶忍安静地聆听,紫罗兰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天祠菰月冰凉的手背上,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缓缓传递。

“好了,不要再想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蝴蝶忍的声音带着独特的安抚力量,“在这里,没有鬼可以伤害你。你现在只需要安心休养,让身体慢慢好起来。”

“至于记忆,不必强迫自己回想,顺其自然就好。”

她顿了顿,望着天祠菰月空洞而悲伤的眼眸,温柔一笑:“如果你暂时没有去处,不如留在蝶屋吧。这里虽然忙碌,却很需要你这样……从绝境中活下来的人。”

留在蝶屋?

天祠菰月茫然抬头。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可这个弥漫着药香、温暖而安全的角落,俨然是她烧焦心野中,唯一可以栖身的避风港。

她望着蝴蝶忍,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蝴蝶忍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很好。那么,欢迎来到蝶屋,天祠小姐。”

窗外,春日阳光正好,明亮得几乎要将所有阴霾驱散。

与此同时,已成焦土的陵秦镇。

富冈义勇与时透无一郎伫立在废墟之上,面色凝重地勘查着现场。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却也将村庄的惨烈暴露得一览无余。

隐部队成员沉默地收殓遗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挥之不去的悲伤。

“不止一只。”富冈义勇率先打破沉寂。

他扫过遍地残骸与房屋上狰狞的伤痕:“除了下级鬼,至少还有一只……实力极强的鬼。”

一名隐队员匆匆奔来,神色慌乱:“水柱大人,请您过去一趟,那边……我们实在控制不住。”

富冈义勇淡淡应了一声,与时透无一郎一同前往。

“你们是谁?不许待在这里!别碰我!你们把我姐姐和师父怎么样了?”

一名年仅十二三岁的少女手握日轮刀,浑身紧绷,警惕地瞪着围在四周的隐队员。

“我们没有恶意……”

隐队员试图解释,富冈义勇却没有多余话语,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劈在少女后颈。

少女身体一软,瞬间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富冈义勇将她交给隐队员安置,随即返回原处。

空气中残留的鬼气稀薄却暴虐,层次远非普通恶鬼可比。

时透无一郎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一道被巨力犁出的深痕,青色眼瞳罕见地露出思索。

“嗯,而且很奇怪。”他站起身,望向村庄后方幽深的山林,“那个方向,有更恐怖的气息……和村里的不一样,已经很淡了。”

那是黑死牟留下的月之呼吸鬼气。

数股强大鬼气在此地交汇,实在反常。

这座偏僻到此前从未被鬼杀队注意的小村庄,为何会引来如此多的高位恶鬼?

富冈义勇走到岛津朝阳的遗体前,静静凝视着这位至死挺立的男人。

伤口之上,同样残留着高位鬼的凛冽气息。

“为什么。”

他像是在问无一郎,又像是在自问。

时透无一郎茫然摇头,脸上重新恢复空白:“不知道,想不明白。”

线索太少,谜团重重,唯一的重伤幸存者又昏迷不醒。

两人只能压下疑虑,协助隐部队收敛逝者,安葬亡魂。

傍晚时分,富冈义勇与时透无一郎才带着一身尘土与疲惫返回蝶屋。

蝴蝶忍正在庭院分拣药材,见二人归来,微笑上前:“辛苦了,富冈先生,时透君。现场的情况,应该很棘手吧。”

富冈义勇微微点头。

时透无一郎直截了当地问:“她醒了吗?”

“白天已经醒了。”蝴蝶忍笑容微敛,“只是情况并不乐观。外伤在好转,但精神受创极深,记忆混乱,只记得名字与村庄被毁的片段,情绪非常不稳定。”

“她提到袭击者了吗?”富冈义勇最关心此事。

蝴蝶忍轻轻摇头:“只反复说着‘鬼’‘火’‘师父死了’,情绪激动。从痕迹与她只言片语判断,应当是遭遇了复数鬼类袭击,或许是被师父藏起,才侥幸活下来。”

她顿了顿补充:“小葵换药时发现,她虎口有长期握刀的茧,应该是跟着师父学过一些防身剑术,能活下来,多半是凭借这份基础与运气。”

这番推断合情合理。

一位隐居剑士,传授弟子粗浅剑术抵御野兽,再正常不过。

没有人会将这位脆弱苍白的少女,与能正面抗衡上弦的呼吸法使用者联系在一起。

“我们可以去见她吗?”时透无一郎问。

“可以,但尽量不要刺激她。”蝴蝶忍叮嘱,“她现在极度脆弱,对陌生男子、尤其是携刀之人,容易出现应激反应。”

两人将日轮刀留在门外,轻轻推开病房门。

天祠菰月靠坐在床头,怔怔望着窗外沉落的夕阳。

侧脸在余晖中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神崎葵刚收拾好药碗,见二人进来,连忙示意轻声。

天祠菰月缓缓转头。

在看见富冈义勇与时透无一郎的瞬间,她眼神骤然紧张,身体明显绷紧,低下头死死攥紧被褥,如同一只受惊后拼命躲藏的幼鹿。

在两位柱眼中,这只是寻常幸存者遭受重创后的正常反应。

富冈义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干涩地吐出一句:“……节哀顺变。”

时透无一郎只是安静注视着她。

一丝微妙的不协调感在心底一闪而逝,却快得无法捕捉。

毕竟,她看上去实在太过脆弱。

房间内气氛陷入尴尬。

面对这般被彻底摧毁的少女,两位不擅言辞的柱,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

最终,富冈义勇低声对无一郎说:“走吧,让她休息。”

两人默默退出房间。

关门后,富冈义勇对蝴蝶忍道:“等她情绪稳定,再试着询问细节。袭击村庄的鬼,并不普通。”

蝴蝶忍颔首:“我明白。但眼下,让她先走出阴影,才是首要之事。”

夕阳最后一缕光芒彻底沉入天际。

天祠菰月重新望向窗外蔓延开来的无边夜色,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彻底裹进阴影之中。

她不知道,在被她遗忘的记忆深处,

还有另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身影,正带着满腔恨意与焦急,向着蝶屋的方向,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