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苏清沐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的，是真困了。她在宿舍里住，舍友们的作息一个比一个阴间，但这个点也确实到了她给自己定的睡觉红线。

苏清沐我困了，先下了，你们玩。

宋亚轩沐沐你才十六就睡这么早？

苏清沐长身体。

丁程鑫有道理，小宋你看看人家，你十七了还每天熬到两点。

宋亚轩丁哥你十九了也没见你早睡过。

张真源沐沐。

苏清沐嗯？

张真源加个微信吧，明天打的时候方便叫。

SDG训练室里，宋亚轩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严浩翔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呛了一口，咳得惊天动地。丁程鑫的眉毛挑到了发际线。刘耀文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我错过了什么”的表情。贺峻霖端着热水杯，水温刚好，但他的表情像喝到了滚油。

马嘉祺在厨房洗碗，什么都不知道。

苏清沐好。

苏清沐报了一串数字，张真源放下鼠标拿起了手机。他的动作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只是“随便加个好友”的人。

好友申请发送。

沐沐不吃鱼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

张真源看了一眼她的朋友圈封面——一张抹茶慕斯的特写，勺子插在蛋糕里，背景是学校门口那家甜品店的木纹桌子。

他截了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

张真源明天见。

苏清沐明天见。

苏清沐退出游戏，关掉电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微信里多了一条消息。

源.：晚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苏清沐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着，屏幕朝下，蓝光被压在枕头下面。

舍友从对面上铺探出头来。

万能角色，女沐沐你跟谁晚安呢？

苏清沐没谁。

万能角色，女你脸红了。

苏清沐暖气太热了。

万能角色，女现在五月份。

苏清沐睡觉。

苏清沐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第二天。

周日。没有训练。

苏清沐睁眼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半。她愣了两秒——她居然睡到了九点半。平时训练日七点就要起，生物钟早就焊死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得格外沉。

她躺在床上翻了翻微信。

源.：早

发送时间 8：47

源.：打游戏吗？

发送时间 9：03

源.：双排

发送时间 9：15

苏清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揉着眼睛打字。

沐沐不吃鱼：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回了。

源.：起了？

沐沐不吃鱼：刚醒

源.：吃早饭了吗

沐沐不吃鱼：还没

源.：先吃，不急

苏清沐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三十一分。她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件卫衣，抓起手机和校园卡就往外走。

宿舍楼下的早餐铺还在营业，她买了一个三明治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回到宿舍的时候九点五十二分，三明治吃完了，豆浆还剩半杯。

她坐到电脑前，登录游戏，给张真源发了条消息。

沐沐不吃鱼：来了

源.：房间

她点进去，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沐沐不吃鱼。源.

没有其他人。

苏清沐盯着那个房间界面看了零点几秒，然后把豆浆放在右手边，活动了一下手指。

张真源今天打什么？

苏清沐你打野吗？

张真源嗯。

苏清沐那我辅助。

张真源好。

匹配开始。

苏清沐靠在椅背上，豆浆的热气从杯口慢慢升起来，模糊了她面前的屏幕。她伸手把杯子往远推了推，目光重新聚焦。

第一局，张真源拿镜，苏清沐拿瑶。

第二局，张真源拿澜，苏清沐拿朵莉亚。

第三局，张真源拿露娜，苏清沐拿少司缘。

三局全胜。

每一局苏清沐都在做同一件事——记。

记他的刷野路线。蓝开还是红开，刷完第一轮是去抓对抗路还是发育路，四分三十秒的时候习惯在哪条河道做视野。

记他的技能习惯。镜的一技能喜欢留一段用来逃生还是全部用来追击，澜在下潜状态的移动轨迹是直线还是弧线，露娜的月光标记优先挂在前排还是后排。

记他的团战决策。开团的时候是先手还是后手，收割的时候是第一个进场还是等队友吃技能，逆风局里他会放弃哪片野区来保证自己的发育。

这些细节，她在职业赛场上用大号跟他交手的时候只能感受到一部分。但现在她骑在他头上——物理意义上的——她能看到他的整个屏幕，能感受到他每一个决策背后的逻辑。

甜蜜双排。

至少对张真源来说是这样的。

他的语音比平时多了不少。

张真源沐沐，来拿蓝。

苏清沐瑶不用蓝。

张真源给你你就拿。

苏清沐操控着瑶从张真源头上跳下来，拿走了蓝buff。

张真源沐沐，对面打野在红区。

苏清沐你怎么知道？

张真源他上一波露头的时候身上有红，现在红没了，肯定在等刷新。你过去蹲他。

苏清沐操控着瑶往红区走。果然，对面打野正蹲在红buff草丛里等着。她一技能弹出去把他从草里炸出来，张真源的镜从侧面切进来，一套带走。

张真源漂亮。

苏清沐哥哥厉害。

打完这四个字，苏清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豆浆。

屏幕里，张真源的镜在对面水晶前停了一秒，才点了推塔键。

第四局开始前，张真源突然在语音里说了一句。

张真源沐沐，你打游戏的时候会记东西吗？

苏清沐端着豆浆的手微微一僵。

苏清沐记什么？

张真源比如我的走位习惯。

苏清沐记那个干嘛？

张真源不知道，感觉你每次都能跟到我的节奏，像是提前知道我要往哪走。

苏清沐把豆浆放下，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苏清沐可能因为我们打了太多次了，有默契了。

对面沉默了一秒。

张真源嗯。有道理。

张真源开吧。

苏清沐呼出一口气。

第五局打到一半的时候，张真源的镜在上路抓了一波双杀，苏清沐的瑶骑在他头上，大招的护盾刚好在镜吃到致命伤害的前一秒炸开，挡掉了对面安琪拉的一套连招。

系统播报：瑶击杀了安琪拉

张真源沐沐。

苏清沐嗯？

张真源你又抢我人头了。

苏清沐我那是帮你挡技能，不小心碰到的。

张真源你从安琪拉头上跳下来之前就知道她要放大。

苏清沐运气好。

张真源你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苏清沐没接话，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豆浆已经凉了，但味道还行。

张真源那边，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他身后，看了几秒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宋亚轩张哥，你嘴角要咧到耳根了。

张真源你看错了。

宋亚轩你打比赛拿五杀都没笑这么开心。

张真源小宋。

宋亚轩好好好，我走了，我去找马哥吃早饭。

宋亚轩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宋亚轩张哥，你真的才十八岁，不是八十岁。打个游戏而已，不用笑得像初恋一样。

张真源宋亚轩。

宋亚轩跑了跑了。

张真源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苏清沐的瑶正骑在他头上，粉色的鹿角在屏幕右上角轻轻摇晃。

他点了一下她的头像。

沐沐不吃鱼瑶神鹿熟练度蓝色。

蓝色熟练度。

一个蓝色熟练度的瑶，能在他吃到致命伤害的前一秒跳下来挡技能，然后用一技能打断了安琪拉的施法前摇。

蓝色熟练度。

张真源沐沐。

苏清沐嗯？

张真源你瑶玩了多久？

苏清沐没多久，几十把吧。

张真源嗯。

他没再问了。

几十把瑶，蓝色熟练度，能打出职业级别的保护操作。

要么她是天才。

要么她在说谎。

张真源看了一眼窗外，周日的阳光很好，照在SDG训练基地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明亮的光。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到沐沐不吃鱼的朋友圈。

那张抹茶慕斯的照片还在。

他点开放大，看了一眼照片角落里的桌面——木纹桌子，旁边有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杯子上印着三个字母。

DTG。

他关掉照片，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握好鼠标。

张真源沐沐，还打吗？

苏清沐打。

张真源好。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桌上有DTG的饮料杯。

至少不是今天。

周日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