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涌

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祁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惊觉自己指尖在抖。工地上那粗暴的触感、混杂着尘土腥气的侵略性气息、还有向寂烟舔舐唇角鲜血时那餍足又病态的眼神……一幕幕在眼前闪回，胃里翻搅起强烈的恶心感。

他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背，他一遍遍用力擦拭嘴唇，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烫，直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触感似乎才被水流带走些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痕，眉宇间凝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乱伦……”他低声喃喃，水流声盖过了尾音，“到底哪里……把他养成了这样？” 他捋了把湿漉漉的额发，沉重地叹了口气。

手机在洗手台上突兀地震动。屏幕亮起，是房东的信息：“向先生，新公寓钥匙已备好，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搬进来？”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搬出去，立刻、马上。手指飞快地敲下“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不行，明天太久了。他重新输入：“今天下午。”



新公寓宽敞明亮，带着未有人气的空寂。向祁年草草归置了行李，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际线，试图将工地上那窒息的一幕彻底甩开。他决定出去，用一顿晚餐庆祝这暂时的逃离。

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屏幕显示：成璃。

高中时的女同桌。记忆中那个总是笑意盈盈、被全校男生奉为校花的女孩。毕业五年，除了偶尔的节日群发祝福，他们几乎断了联系。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喂，成璃……”他接通，话音未落便被对面活泼的声音打断。

“向祁年！五年了！每次约你都说在国外，这次总该在了吧？”成璃的声音带着熟稔的嗔怪，“今晚同学聚会，XX饭店609，不许拒绝！快过来！”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咽了回去。“好。”他应道。



包厢里热气腾腾，弥漫着酒菜香气和旧友重逢的喧闹。多年未见的面孔带着时光的印记，推杯换盏间，高中时代的张扬似乎又回来了几分。成璃特意坐在他旁边，妆容精致，笑语嫣然。

“回国之后，还走吗？”她侧过头，轻声问，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打算定居了。”向祁年抿了口酒，回答得平淡。

成璃像是松了口气，随即绽开一个更明媚的笑容：“真好。”她自然地替他夹了块点心，“尝尝这个，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的。”

饭局持续到深夜，酒精蒸腾着气氛。不少人喝得面红耳赤，舌头打结，互相拍着肩膀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向祁年也被灌了几杯，脸颊染上浅淡的红晕，思绪有些迟滞。

人群渐渐散去。成璃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面前，脸颊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向祁年，你有空吗？想……跟你说说话。”她声音放得很轻。

向祁年反应慢了一拍，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点点头：“嗯。”

走廊尽头相对安静。成璃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五年多没见了……高中那会儿，好像就在昨天。”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望进他带着醉意、略显迷茫的眼睛，“你可能……早就看出来了吧？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现在……还缺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