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工作指导”成了向寂烟的例行公事。向祁年被迫频繁踏入那间办公室,美其名曰“新项目磨合”。他渐渐摸清了这个弟弟的脾性:言语如同精心编织的蛛网,总在不经意处抛下诱饵,设下陷阱,然后好整以暇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向祁年大多时候只是冷眼旁观,看破那点伎俩,便沉默以对,逼得向寂烟自己无趣地收回试探。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冰冷的默契,谁也不肯先低下姿态领对方的情。
几日后,他们一同前往那片待开发的小区实地勘察。工地空旷,混凝土粉尘在午后的光柱里飞舞。主体框架已起,粗粝的钢筋骨架指向天空,巨大的承重柱如沉默的巨人矗立在空旷的毛坯空间里。包工头和工人们早已收工,只剩他们两人踩在碎石瓦砾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间回荡。
向祁年停在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柱旁,低头在速写本上快速勾勒着结构细节,记录关键数据。灰尘沾上他干净的裤脚。忽然,几步之外的向寂烟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死水:“哥,过来一下。这柱子根部好像有点问题。”
向祁年不疑有他,收起本子走近。刚俯身欲看,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他!向寂烟骤然起身,一手如铁钳般狠狠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重重掼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柱面上!巨大的撞击力让向祁年眼前一黑,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涌上。紧接着,一个滚烫的、带着绝对侵占意味的吻,粗暴地压了下来!
震惊、愤怒、本能的厌恶瞬间炸开!向祁年脑中一片空白,只感到向寂烟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试图撬开他的齿关。那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炽热气息裹挟着工地的尘土味,蛮横地侵入他的感官——强烈的生理性反胃猛地冲上喉头!
“唔——!”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拼尽全力偏头躲闪,牙齿在挣扎中狠狠磕破对方的唇舌。趁向寂烟吃痛松力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钳制的手终于松开。向祁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柱体,剧烈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灰尘呛入喉咙,让他忍不住干呕。他抬手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力道大得像是要撕下一层皮,眼尾因窒息和极度的愤怒洇开一片薄红。
“向寂烟!”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冰冷的怒意,“你他爹有病!”
向寂烟舔了舔破开的唇角,一丝殷红染上他的唇瓣。他看着向祁年近乎失控地擦拭嘴唇的动作,看着他因愤怒和生理不适而微微发红的眼眶,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意,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餍足的、病态的愉悦。
“谁让哥哥看起来……”他低笑,眼神幽暗地锁住向祁年被擦得发红的唇,“总是这么…让人忍不住想弄脏呢?”
“你简直不可理喻!” 向祁年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越发强烈。他再不愿多看一眼那张带着邪气的脸,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地逃离这片充满窒息感和肮脏记忆的钢筋丛林。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用力擦拭着嘴唇,仿佛要抹去一切令人作呕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