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乙女向  原著向     

【另版】第七十九章 记恨·孕期与怒火

我爱你,从生到死,由死而生

一、禁令

金斯莱·沙克尔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不是因为他忙。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马尔福庄园的壁炉里,绿色火焰从早晨烧到傍晚,猫头鹰一只接一只地落在窗台上。魔法部的文件堆积如山——国际巫师合作司的协议需要德拉科过目,魔法法律执行司的预算需要他签字,还有那桩涉及到十二个国家魔法部的跨国黑魔法交易案,除了他没人压得住。

金斯莱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电话,拨了三遍,没接通。不是打不通,是不敢打通。上一次有人在工作时间打扰德拉科·马尔福——确切地说,是在他夫人怀孕三个月、孕吐最严重的时候——那个人从圣芒戈出院花了整整一周。医疗报告上写的是“魔力反噬导致的暂时性失语”,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反噬,是德拉科·马尔福用最精准、最克制的咒语,让那个人在病床上躺了七天,刚好七天,不多不少。

金斯莱放下电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红茶。他想,也许他可以自己处理那桩跨国案件。也许他可以自己审批预算。也许他可以……他叹了口气,拿起笔,翻开文件。

第一页,看不懂。第二页,不想看。第三页——他合上文件。明天再想办法吧。

二、记恨

伊洛恩怀孕的消息传遍巫师界的那个早晨,魔法部收到了三百七十一封贺信。其中七十封是各国魔法部官方致函,一百二十封来自纯血家族——那些家族的人德拉科大半不认识,但他们写信用词之恳切,仿佛和马尔福家世代通好。还有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猫头鹰是弗立维教授亲自挑的,脚上绑着拉文克劳的蓝铜色丝带,信中措辞之激动,感叹号之多,不像一封信,更像一首诗。麦格教授送了一篮子羊毛袜——她记得伊洛恩的脚容易凉。斯普劳特教授送了一盆会自己开花的忘忧草,说是能安神。就连斯内普也送了一份礼物——一整套孕期魔药调养方案,字迹工整,步骤详细,剂量精确到滴。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别自己乱喝东西。

德拉科看完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它收进抽屉,和伊洛恩第一次写给他的那封信放在一起。

所有人都很高兴。所有人都很小心。所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一个“不”字。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个人还没出生,还只是一个蜷缩在伊洛恩子宫里的、六英寸长的、心跳微弱但有力的——小东西。德拉科不知道它是男是女,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它以后会叫他爸爸还是会骑在他脖子上揪他的头发。但他已经恨上它了。

伊洛恩怀孕六周的时候,孕吐开始了。

不是晨吐,是全天候无差别攻击。早晨,她闻见牛奶的味道就想吐。中午,她看见浆果的颜色就反胃。晚上,她什么都吃不下躺在床上,胃里翻江倒海,只能侧着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德拉科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该放下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面对黑魔王的时候他没有慌,面对食死徒的时候他没有慌,面对那道差点让他灰飞烟灭的时空术式时他也没有慌。但此刻他慌了。因为他的妻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睫湿润,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伊洛恩。”他轻声喊她。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焦虑,是无能为力的愤怒。

“我没事。”她说。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那个动作,像一个在暴风雪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躲避的地方。

伊洛恩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梅恩医师说了,孕吐是正常的。”

“正常不代表应该。”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它让你难受。”

伊洛恩愣了一下。“它?”她想了想,笑了,“你在怪它。”

德拉科没有说话,但他把她抱紧了一点。

伊洛恩看着天花板。“德拉科,它还没出生。”

“我知道。”

“它在我的肚子里。”

“我知道。”

“你怪它也没用。”

他沉默了一瞬。“有用。”

“有什么用?”

“让你知道我在乎。”

她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一只握魔杖的手,一只签文件的手,一只可以在片刻之间布下整座庄园防御阵的手。此刻这只手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不敢用力。

“德拉科。”

“嗯。”

“你会是一个好爸爸。”

他没有回答。她想,他大概还在记恨那个没出生的小东西。

三、全家出动

纳西莎把布莱克家族祖传的育儿手册翻了出来。那本书比纳西莎的年纪还大,封皮是暗红色的龙皮,书页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纳西莎把它放在伊洛恩床头。“不用全看,看第五章到第八章就行。第九章不用看。”

“第九章是什么?”伊洛恩问。

“怎么应对孩子的第一次魔力暴动。”纳西莎的表情很平静,“马尔福家的孩子不会乱暴动。”

伊洛恩低下头,看着那本书。“谢谢妈妈。”

卢修斯去了一趟法国。不是公务,是私事。他去波尔多的一家酒庄——不是买酒,是存酒。马尔福庄园的地窖里有的是酒,年份不比波尔多的差。他去存的是伊洛恩产后恢复期可以喝的无醇葡萄酒。酒庄主人是一位年迈的法国巫师,和卢修斯认识了几十年。他看见卢修斯亲自来挑酒,不禁多问了一句:“马尔福先生,您从前都是派人来的。”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矜持、有冷淡,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儿媳怀孕了。”

酒庄主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恭喜。”

卢修斯点点头,挑了两箱,让人送到马尔福庄园。

阿尔文亲自丈量了庄园的每一寸草坪。不是散步,是规划。婴儿车走哪条路最平稳,不会颠到小主人;阳光从哪个方向照过来最柔和,不会刺到小主人的眼睛;哪棵树下最阴凉,夏天可以铺毯子让小主人躺着看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仔细。莉菈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纸笔,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莉菈。”

“嗯。”

“你哭什么?”

莉菈擦了擦眼睛。“我没哭。”

阿尔文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看着天边那一片被晚霞染红的云。

莉菈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小姐小时候,也是这样。”

阿尔文沉默了很久。“嗯。她小时候也是这样。”

四、夜话

那天晚上,德拉科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伊洛恩的肩,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那里面,有一个生命在生长。他能感觉到——不是用魔法,是用掌心。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搏动,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

“德拉科。”

“嗯。”

“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去魔法部?”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金斯莱没催。”

“金斯莱不敢催。”

“那不是我该考虑的事。”

伊洛恩忍不住笑了。“你一整天都在家里,盯着我。”

“不是盯着你。”

“那是什么?”

“是陪着你。”

伊洛恩侧过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伊洛恩知道那不是平静,是克制。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那种渴,那种怕,那种心口裂开一道缝怎么都填不满的感觉。他用了两辈子才学会的一件事,就是抓紧她。抓紧她,不再松开。

“德拉科。”

“嗯。”

“你摸到了吗?”

他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它在动。”

他的掌心覆在她肚子上,一动不动。然后他感觉到了。很轻,像一条小鱼在水里翻了个身。他的手僵住了。

伊洛恩笑了。“感觉到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覆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说:“它踢你。”声音很轻,像怕惊动那条小鱼。

伊洛恩想了想。“不算踢,更像——”她在搜索词汇,“翻身。”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它应该安静。”

伊洛恩看着他。“它很安静。”

“它在动。”

“正常的。梅恩医师说了,这个月份胎动是正常的。”

“你疼吗?”

“不疼。”

“你刚才皱眉了。”

伊洛恩愣了一下。她刚才确实皱眉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条小鱼翻身的时候,顶了一下她的胃。她没说,但他还是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从她呼吸的节奏、眼睫的颤动、皮肤的温度,他什么都能察觉。

她靠进他怀里。“德拉科。”

“嗯。”

“你什么时候回魔法部?”

“等它出生。”

“还有好几个月。”

“所以金斯莱还要等好几个月。”

伊洛恩闭上眼睛。金斯莱——她对不住他。马尔福庄园的壁炉里,绿色火焰亮了一整夜。遥远的伦敦,金斯莱·沙克尔坐在办公室里,批了一整夜文件,没有人打扰他。